“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阿尔加的后悔。”阿卡夏的声音不是时候地冒出来,“他后悔没有早点杀了克洛维,才让后面的悲剧发生。”
赵义之连带着衣襟底下的皮肉一起抓紧。阿尔加的恨和后悔此刻正在他心中掀起狂风暴雨,像要冲破屏障成为他的意志。
“你忍心看悲剧发生吗?看看躺在床上的梅尔,她在活着的时候被拿去做实验植入寄生虫,你难道不救她?伪善。”
赵义之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神顿时一凛:“寄生虫?阿尔加也说过,克洛维炼出来的东西并不是贤者之石,而是虫!”
他猛地站起身,拿出兜里随手揣进去的红色晶石,对准火源仔细观察。
那里头赫然有一只黑色的虫在动。
“啊!”赵义之猛地将石头甩出去。
石头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慢慢滚到赵义之脚边。他条件反射地一踢,又将晶石踢到了角落。
“你要是不杀克洛维,你的大脑就会被这只虫子寄生。最开始你只是浑身发热,睡一觉就好了。然后开始头疼,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就是疼。再后来你开始神智不清,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别说了!”好似就现在,他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杀掉克洛维!”阿卡夏厉声说。
“杀掉克洛维!”阿尔加的身影仿佛出现在赵义之面前,正用怒火中烧的双眼瞪着他,“杀了克洛维!为我报仇!”
“阿尔加先生,请您救救我,杀了克洛维先生吧。”伊莎仿佛站在他眼前掩面哭泣,哀求的语气中满是痛苦。
“阿尔加先生,呜呜呜,帮帮我们吧。”三名死去的女仆跪坐在地板上痛哭流涕。
赵义之被吵得头疼欲裂,就在脑袋像颗炸弹快要爆炸时,他从一片空气中揪出了阿卡夏。
“别来蛊惑老子!”
阿卡夏任由赵义之揪住自己的衣领,笑呵呵地说:“我只是说出了事实。倘若事实是蛊惑,你就该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赵义之冷笑一声构建出两把枪,砰砰两声射向阿卡夏:“好有道理,可是我不听。”
“是吗?”阿卡夏的身体化作雾,被子弹一打就散了。
从门外冲进来的阿黛尔扶住赵义之,扭头看了看床上的梅尔,担心地问:“我刚刚听见两声异响。”
赵义之推开阿黛尔的手,跌坐回木箱上:“没事。可以帮我倒杯蜂蜜酒吗?送去我房间……”
“我这就去!”
赵义之在梅尔周围设置了一层防护罩,扶着墙回到自己的卧室。他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包着虫子的红色晶石还在刚才的房间地板上。
于是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又走回梅尔的房间。
房间门锁着,赵义之试着推了几次没推开,一时心急,直接弄坏门锁冲进去,看见防护罩完好无损这才安心,举着油灯蹲在地上找石头。
啪嗒。
十分轻微却干脆的滴水声在赵义之耳畔响起,他的视线落在床边地面的圆形血渍上,而后慢慢上移,看见了一只正在滴血的苍白的手。
血是从手腕处的死个窟窿里流出来的。
赵义之倏然起身,用两根手指按压梅尔的颈动脉,好半天都没能摸到动静。
梅尔死了,死因一目了然。
“阿尔加先生,您不在房间内,所以我将蜂蜜酒拿过来了。”阿黛尔双手捧着酒杯站在房门口,“您在找什么?”
终于在床与墙壁的缝隙之间发现了红色晶石,赵义之努力伸长手臂掏出来,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口袋里:“告诉艾格尼丝,梅尔死了。”
阿黛尔一愣:“什么?”
“梅尔死了。”赵义之走到呆若木鸡的阿黛尔的面前,说话的声音与他的表情一样,都沉了许多,“你见到库里了吗?”
阿黛尔的脸上挂满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义之拿过她手里的蜂蜜酒,仰头一饮而尽:“算了,我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