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杂音（第2页）

确定桥已经搭建好，拉姆才迈开脚步试探着走上去。

见他仍是不放心，希雅紧紧挽住拉姆的胳膊，不由他挣脱：“我挽着你走，要掉蛇窝就一起掉，怎么样？”

拉姆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不挣扎了。

石桥连接着对岸崖壁上的栈道，不到半米宽的栈道在希雅的重构之下变得足够他们并肩而行。

栈道的尽处是片长满蛋蛹的发光灌木林，不大，一眼就能望穿。

希雅觉得那些东西古怪，不太愿意下去：“我看着前面也没什么了，不如我们倒回去，再顺着暗河往前走走。”

“你自己去吧。”拉姆抽出胳膊，走下台阶。

“你跟谁学的过河拆桥。”希雅跟在拉姆后身，语气中没有任何不快，“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这样。”

拉姆没有反驳，他确实很讨厌阿卡夏，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

半人高的灌木林彷如LED灯串通了电，由近及远逐一亮起，竟是有些浪漫。

咔。

他们身后传来鸡蛋落地的声音，一个，两个……

挂在灌木上的蛋蛹脱离枝丫掉在地上磕碎了，流出蛋清似的液体。液体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变成怪物，反而瞬间渗透，好似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吮吸。咻，的一下。

紧接着，灌木下的岩石从地底被顶破，冒出一只只森白的手，不，不对，是像两只手骨捧在一起的白色水晶花，妖娆而瘆人。绿色灌木开始枯萎，破碎的蛋壳也化作细沙，原本的灌木林顷刻之间变成花海。

手骨花轻轻摇晃，释放出有毒的花粉，人若是闻了，便会死于自己的幻觉。

希雅朝着扑面而来的花粉轻吹一口气，说道：“还好这些花粉对我们没用，即使致幻，也会很快恢复。有点无聊。”

拉姆在犹豫，过了好半晌才抬手弹在希雅脑门上：“醒醒。”

额前一痛，希雅闭眼再睁开时，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花海，明明是尸山血海，腐臭不已，而她与拉姆还站在古栈道上，没下去。

“幻觉？”希雅不免有些兴奋，“我竟也会中招。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看不见。”

希雅拿手在拉姆眼前晃了晃：“就算你毁了自己的视力做所谓的赎罪，过去发生的事也不会改变，阿尔加——”

“闭嘴。”拉姆难得动怒，“我不想从你嘴里听见他的名字。”

“好，我不提他。”希雅唯独惧怕拉姆的噬无，“我们还往前走吗？或者返回继续顺着暗河走。”

“喵嗷~”黑莓没有跟着拉姆走下去，在栈道上焦急地走动

拉姆走下台阶，脚尖刚触碰到血海，尸山最下方的一只手动了一下。只是这一下非常轻微，被浓稠血液返回的波动占据注意力的拉姆并没有发现。他穿着皮鞋踩下去，没及膝盖的血黏黏糊糊不清爽，走起路来碍力大。

没几步，拉姆的脚踝绊住个东西，他想甩开，还没来得及抬腿，就被那东西给拽倒在血水里。骨头上挂满腐肉烂皮的尸体扭动着糊软的四肢爬过来，堆叠成山的尸体也争先恐后往这里爬，可是肉被重重压着，它们越是着急，脱骨的肉就越是多。最后从小山坡上赶过来的，全是鲜红的光骨头。

希雅捂住嘴往后退，皱着眉头满是嫌恶：“拉姆，你还好吗？”

被尸骨压在血海底部的拉姆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自然也无法回答。他想起身，试了几次没成功，反倒被压得更紧。压着他的骨头不干别的，就啃他身上的肉，他穿着的衣服被撕开，鲜嫩的皮肉成为口中餐，连头皮都被咬了下来。上面的骨头明明啃不到他，却仍然张嘴往下咬，牙齿嗑在下面的骨头上，喀拉，下巴掉了。

全身的肉几乎被啃了个干净，流出来的血混在红色稠液里。

当年，被贵族们囚禁起来时，他也是这般被吃肉喝血。后来逃到巴塞罗那被阿尔加救下，最后却导致他……

拉姆突然震开压在他身上的血骨，放出那些美丽的飞虫。周围的尸山被飞虫炸开，仅剩骨架的拉姆直挺挺地从血水中立起来，仰起脑袋长吐一口气。血水上的盈盈波光如上行的繁星，脱离禁锢浮于空中，又徐徐向拉姆靠拢。

这些星星点点的光凝做血肉、皮毛，终于恢复了拉姆最初的模样。金色卷曲的长发，金色有神的眼神，他赤身站在尸体堆里，胴体洁白，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骇人的场景，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脱骨后的肉山蠕动着，腐烂的部分互相粘连、融合，最终变成一坨散发着异香的庞大太岁肉。

太岁肉不断长大，像一堵柔软的肉墙，挤压着整个空间。被它碾碎的红骨头不断发出断裂的声响，血水的水位在它的挤压下不断抬高，最后没上栈道。

希雅在石壁上搭建出平台，跳上去躲避令人作呕的红色液体，而后目光看向即将被太岁肉吞噬的拉姆的背影，无奈说道：“你不觉得恶心吗，难道你以为这也算是生物？死人肉堆在一起也是死人肉。”

拉姆仍是定定站着，没有回应。

“拉姆？”希雅感觉到一丝异样，搭出栈道大步走向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