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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声音（第2页）

白色神殿庄严而宏伟，光是入口的正门就差不多有三层楼高，足够诺恩不低头走进去。左右门柱是两尊守护神的雕像，他们手中的利剑相交拦在门前，俯视的目光带着轻蔑和冷漠，仿佛视一切踏入神殿之物皆为蝼蚁。

赵义之仰头盯着雕像左右看看，谨慎地跨出脚步。慢慢走到巨大的石门前，抬起手。

石门消失的刹那间，头顶交叉的两柄巨剑重重落下，幸运的是，赵义之早已想象过各种陷阱的出现，并做好了与之相应的准备。巨剑砍在激光防护罩上，被切成了数小块掉落在地面上，砸出几道坑。

右边守门神像的眼睛眯了眯，随后抬起脚，朝着他们踩下来。左边守门的神像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门口，默默俯视着地面上渺小的人类。

“退开。”索绮走上前，替换了赵义之的位置。

先前还艳阳高照的丛林突然开始下起暴雨，因为是雨林，所以并不能称之为罕见。不过，受到暴雨的灌溉，土地里疯长的树根顶破了神殿门前铺设的石板，宛如飞来的箭，刺穿神像的脚掌后，又化作藤蔓，紧紧缠附上它的腿，接着是身体。

最终，两座神像的身体内部被强韧的根须占据，再也无法动弹。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神殿。

殿内石壁上燃烧着的蜡烛是这里头唯一的光源，昏黄，却照亮了目之所至的每寸角落。鞋底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显得这个地方尤其空旷、寂静。谁也没说话，四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周围的环境上，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沉重。

直至，他们来到长廊的尽头。

左右各有两条路，一条点亮了华丽的灯火，一条像怪物的巨口，只有黑暗。

“分开走，我不想错过任何找到父亲的机会。”在赵义之犹豫的期间，索绮已然打定主意，不论他走哪条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走向另一条。

在赵义之投来视线，灵山如实说道：“我能掐算方向，但不能掐左右。既然有两条路，公平点，我们猜拳，男女分工，赢了的先选。”

赵义之无奈，只好扬了扬手掌：“你们先选吧。”

灵山笑眯眯地指着没有光亮的左边：“那我们走这边。”

“你确定？”赵义之有些惊讶，他以为灵山肯定会选有灯光的那条路。

“确定啊。”灵山眨着清澈无辜的双眼，挽着索绮的胳膊便先朝左边的路走去了。

“等等，把这个拿上。”赵义之抛出两只手电筒，“用得上。”

索绮与灵山一人接下一支。

收回目光的赵义之瞥向身边大多数时候都保持沉默的帕拉尼，笑起来：“绕来绕去，结果又只有我们两个。”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小道士算得并不准？”帕拉尼问。

“不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比她厉害吗？赶紧走吧。”

帕拉尼这才跟着赵义之向右边走去。

预想中的怪物并没有出现，倒不如说，这个地方除了他们，仿佛再没有其他任何生物——死的更没有。

明明是座精美大气又一尘不染的艺术圣殿，却透着人走茶凉后的冷清，是那种所有东西瞬间蒸发的冷，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人气温度的冷。

走进燃着蜡烛的大殿，除了墙壁上的两盏蜡烛，什么都没有了。通往下一处的门，开着，那边没有点灯，与灵山和索绮选的左边一样，黑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赵义之熟练地打开手电筒，壮着胆子走进去，踏上三阶步梯。

这是一条天花板没那么高、显得有些逼仄的过道，不长，一只手电筒便能照过它看向那端的大殿。然而手电筒并没有坚持到他们走出过道，闪烁两下熄灭了。

赵义之只好重现构建一支。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赵义之莫名地心里发毛。诸如鬼怪幽灵之类的，已经吓不到他了——只要别突然出现。但就算没有鬼怪幽灵，这个地方本身，就令他产生了一种与惊吓、敬畏无关的恐惧，来自心底深处的，不安。

空洞的大殿、相似的长廊，还有墙壁上整齐排列的石板，全都显示着“人”的痕迹。

可是这里没有“人”，有的只是“空”。

不安感正是来自于“应该有却没有，肯定有但是还没有，也许下一秒就会有”的反复猜测。这种猜测来自于对“异样的正常感”的本能反应，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

“你没事吧？”帕拉尼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察觉出赵义之的异样，侧头问。

赵义之摇摇头：“我没事。面前有光了。”

在漆黑的大殿的另一扇门外，有橙色火光落在墙壁上。赵义之稍稍松了口气，将接触不良的手电筒扔到墙角，几乎是小跑着进入走廊，转过弯。

帕拉尼看出了赵义之紧绷着神经，怕他走得太快失散了，于是也大步追过去：“等等，我们是两人一队。”

跑过转角的瞬间，赵义之对他喊道：“别回头！慢慢走过来。”

赵义之的视线越过帕拉尼，直勾勾盯着他的身后。惊诧、警惕，还有显而易见的惶恐，这些全都是那睁大的双眼里传递出来的信息。

帕拉尼慢慢走向赵义之，身体不由变得僵硬：“我背后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