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水润了喉咙,赵义之总算勉强能好好说话了:“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在医院疗伤。”女人回答。
赵义之有些诧异:“这里不是医院?”
波呢大声说:“想得美!能把你就回来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你一定没朋友。”
女人兴趣满满地打量赵义之的身体:“这里是研究所,你是实验体。你长得和两栖人一样,但双腿却不能变成尾巴,是个珍稀品种。”
这些都不重要。赵义之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约束带绑着:“带我去见他,或者带他来见我。我和他不能分开太久。”
“为什么?”女人甚是不解,“你们是恋人?”
赵义之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帕拉尼的关系,才能在保自己平安的同时又合情合理。他不想暴露自己是个只能跟在载体身边的拟态这件事。
可他的沉默在女人和机械鱼的眼里,是默认。
“品种不一样,能生孩子吗?”女人若有所思地嘀咕。
旁边的机械鱼立刻高声说:“就算品种一样,男人和男人也生不出孩子。不要让我回答这么蠢的问题!”
“波呢,联系医院。”女人非常干脆地回到之前的话题,“让他们见面。打扰别人谈恋爱……下一句怎么说?”
“尾巴要断!”
赵义之安详地闭上双眼。
生,亦是地狱。
被送往医院的帕拉尼接受了最好的治疗,已经可以四处走动。研究室那边发来消息时,他正到处打听赵义之的下落。二十四小时将至,再不把载体送到赵义之面前,他就得消失了。
幸而在时限内,他们终于在研究所内重逢,只是画面有些狼狈。
赵义之是光着身子被绑在治疗床上的,身上盖着他给自己构建出来的衣服。本来还算体面,可带领帕拉尼进来的波呢不知在想什么,竟然一边说着“哪里来的破烂布”,一边操控机械手臂将衣服全拿走了。
于是他赤条条地,与呆愣的帕拉尼四目相对。
“能把约束带解开吗?”帕拉尼好不容易才忍着没有笑,“我可以为他做担保,他不是两栖人。”
波呢十分大度地收回绑住赵义之的约束带,用友好的语气对帕拉尼说:“你们慢慢聊。想亲热的话,我会非常善良地关闭所有监控程序。拜啦~”
帕拉尼茫然地看着波呢游出门的身影,问:“它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们要亲热?”
“别问,是鬼话。”赵义之穿上衣服,不想再提那些话。
帕拉尼饶有兴致地打量赵义之:“拟态还不错。信息不毁,身体就不死,也算是一种长生了。”
赵义之扯了扯嘴角:“长生未必是件好事。对了,我想——”他猛然住口,附在帕拉尼耳畔小声说,“我想去找拉姆。”
“好啊。”帕拉尼点点头,“你想去哪儿、做什么,都可以。”
见帕拉尼没有反对,赵义之又凑近在他耳边说:“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帕拉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没有。我陪你来这里只为了这个。”他拿出赵义之的载体蜡烛,“保证你不会消失。”
“行吧。”赵义之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那你可得好好保护这支蜡烛。”
“你可以放心。”
看来要见到拉姆没这么容易。赵义之叹气:“那跟我说说两方的恩怨总可以吧。”
帕拉尼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你未必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