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人”的长相引得全场哗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魔鬼,紧接着,又有人跟着喊了一声。零零散散的声音在一句“烧死她”的大喊中,聚合到一起:“她是魔鬼,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她就这样成了魔鬼,被绑在木架上的拉姆早已不是焦点。胆子大的民众自发加入教会猎杀外婆的队伍中,手拿“圣水”拉姆解开绳子前去救她,想将她带走。
不知道谁手中的圣水,被泼到她眼睛上,发出“呲——”的声音。诅咒就此种下,她的双眼被烧得面目全非,再也睁不开。
拉姆带着她逃离了那座城市,当夜她便早产。生下来的孩子,没有双眼。那本该长出一双灵动眼眸的地方只是微微的凹陷,上下皮肤连成一片,没有眼裂,十分光滑。
这就是她的母亲。
生产后没几日,她的外婆因圣水的缘故,死了。拉姆抱着婴儿来到忘川,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将孩子交她的给外公便离开了。
诅咒随着血脉传给她。
这些,是她成为地母后,才知道的。
她还知道,其实拉姆并不需要什么供给,除了死,他能做到任何事。可为了约定,这一脉的女子不得不帮助拉姆。
地母擦掉嘴角的鲜血,走出去。
听见开门声,一直坐守于门外的赵义之猛地睁开眼,抬头看见只有地母出来,忍不住起身往里看:“拉姆还没醒?”
“他走了。”地母没有想过要瞒他。
“啊?”赵义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走了?”
地母走到赵义之身边,微仰起脸,似是在“看”他:“他已经离开忘川。”
“她真的自己走了?”赵义之没看到拉姆的身影,“怎么可能。”
他越过地母朝里走。
“是我让他走的。”地母转过身,正面对着赵义之。
赵义之满脸困惑:“为什么?你让他走之前怎么不叫我。”
“留在拉姆身边,你可能会死。”她暗暗攥紧手中的蜡烛,“即使是拟态,你受到的伤害也会影响到你本人。拉姆故意瞒着你,让你为他冒险,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呃……”赵义之面露尴尬,“就为这个?他丢下我跑了?”
地母微微笑起来:“阿卡夏进不来,你待在忘川不会有任何危险。这里的人很友善,你一定会喜欢上这里。”
赵义之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和语气:“虽然我也很想住下来,但我还有事,等我把事情做完了我再来小住几天。”
地母脸上的笑瞬间淡去,皱起眉露出一丝焦急:“你是要去找拉姆?不行,你不能去!不能继续待在他身边,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难道你希望你的本身出现意外吗?你有妻女,就算是为了家人,你也该更珍惜自己。”
“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赵义之合掌,加重了语调,说得真诚,“不过这是我的事,我想我应该有选择的自由。”
“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就有责任纠正你。”
“我们好像……没有熟到这个程度?”赵义之表现出了一定不耐烦,“拉姆干干脆脆抛下我走了,只能说明我的能力不够,帮不了他多大的忙。这是我的问题,不是拉姆的问题。”
见劝不动赵义之,地母竟是解开了眼睛上的黑纱:“我本来应该有一双眼睛的。因为拉姆,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后代,都将没有眼睛。”
这是赵义之梦里都不会出现的画面,就算眼睛没有长在眼窝骨,也该在别的地方长出来才对。他实在太惊讶了,以至于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