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珩笑了。
好啊,病弱太子妃说这话,可真看得起自己。
就她那个还没有手指长的肩膀厚度,竟然还邀请尉迟珩靠一靠?
那她还偏要靠一靠。
尉迟珩往虞绯临的肩膀一歪,整个人倚了过去,“你不怕我拿你给母亲祭奠吗?”
“殿下真是的,明明是这么温馨的时刻,却非要讲这样可怕的话。”虞绯临随着尉迟珩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坐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噢?”
“噢。”虞绯临一脸轻松,“意思就是该死的时候我就死,我的富贵在天上等我。”
尉迟珩禁不住地想笑,真的?还能这样理解。
虞绯临却只是盯着看得不算多清楚的后山风景,又突然想问,“话说,殿下在南泠到底杀了多少人?”
“几十万。”尉迟珩随口一答。
“几十万?”虞绯临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很震惊的。
尉迟珩这一趟出征可不只是打南泠而已,但是单单只是在南泠打的最后一战,就杀了对面几十万吗?
真多啊。
虞绯临自然大骇,“殿下怎么做得到一夜屠戮。。。。。。消灭敌军几十万的?”
这个听起来就觉得好累,杀人又不是砍瓜切菜,就算是单纯劈砍,手都会累吧。
如何做到的呢?
尉迟珩语调平淡,“因为我必须做得到。”
是啊,就那么简单而已,因为尉迟珩必须做得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在战场,不得不杀。
你死我活的处境,背后还有豺狼窥视,她不杀出血路来,就是与母亲同样的下场。
客死她乡,不明不白。
会在不知哪一天,变成皇宫里不点灯去祭奠的某个,不好说出口的人。
虞绯临知道尉迟珩的无奈,甚至知道尉迟珩这个性子并非是她自愿。
只是奈何呢。
奈何虞绯临这样的人,不想懂其中道理,她只是感慨,“啊,殿下,你说为什么无论天下太不太平,总有仗要打呢。”
“因为无论天下太不太平,都是人在生活,人多口杂,欲念横生,争来抢去的,道理说不通,便要打仗。”尉迟珩压着虞绯临的肩,还觉得挺舒服的。
“那道理为何总说不通呢?”虞绯临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尉迟珩嫌弃,“爱妃与我尚且多得是解不开的纷扰,何况两个国家。”
“也对。”虞绯临同意,“只是太消磨了。”
虞绯临不知道古时候的人怎么看待打仗,虽说时代不一样,可人是一样的,夺人性命本就违背人性。
泯灭人性的事,做多了可还算是人?
住着很多不算是人的国家,还算得国家吗?
“也就是太子妃才有空想东想西。”尉迟珩笑,知道虞绯临又要讲一些很抽象的话了,“老百姓每日忙于生计,有人帮着打仗保护家园,让大伙儿安心劳作,便是够了。”
“哪里够啊,要我的话,我都不想劳作,我就想躺着,若是有朝一日我什么也不用做,躺着就能高兴,那才叫够了。”
“那你去当风,风每天只要到处吹就够了,也不用填饱肚子,还能想去哪里去哪里。”尉迟珩推荐。
“下辈子吧。”虞绯临并没有拒绝,“下辈子我当一下风,这辈子就罢了,我还是想当火,挺好的,想烧什么烧什么。”
“你又想烧什么?”尉迟珩坐了起身,“烧什么都可以,但最近几天不要去大人物身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