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从下了马车心上就痒了,城南的兰山风光无限,日光又暖又好,纵是有违身弱的体质,虞绯临也想着上马驰骋片刻。
所以她才旁敲侧击地要尉迟珩教她射箭,可谁又不懂这射箭哪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的,就虞绯临这个臂膀,学个射弩才是务实。
尉迟珩知她只是借口而已,也不点破,吹了个口哨唤来自己的马儿昭影,也给虞绯临选了一匹合称的,亦是黑色大马。
太子妃今儿英姿飒爽,穿的就是红黑的搭配,一身利落的马裤马靴,挺阔的衣料收在腰上,袖子也一并用镶了珠子的皮料束好,连脚踝处也缚得尤其仔细,看着就知道有备而来。
尉迟珩似乎没见过虞绯临这个模样,颇有些心神动摇,却不愿承认。
不愿承认马儿每踱一步都是踩在心上一遭,扑通,扑通。
她当即就不想装模作样教虞绯临学什么骑射了,她只想叫虞绯临与自己纵马野掠。
就在这山野畅快,忘掉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报复,是什么爱听心空回音的奇怪小孩。
她只是尉迟珩,带着虞绯临一起漫无目的地奔跑,根本不在乎谁会突然朝她放暗箭的尉迟珩。
“呼,这天气站着体会只是普普通通,坐上了马儿却觉得极为适宜。”虞绯临上马之后,牵着马儿走了走彼此适应,并不着急跑动。
她也在畅快呼吸,和尉迟珩想到了一处。
人有时候就是差这么一口气,差这么一个歇下来,什么也不用做、不必想的豁口。
比方现在,此时此刻。
虞绯临想要休息了。
“我知道这边往西有一片山谷,开了许多花,想来你应该喜欢的,爱妃随我?”尉迟珩看着虞绯临的模样,再也等不及了一样。
她想带着虞绯临离开所有人的注目。
尉迟珩与自己的爱妃心境一致,落到了一处地方,都被这一番初夏山野触动了。
“山谷?那种世外天地,有溪水,有花开的地方吗?殿下快带我去,我要去!”虞绯临笑得畅意。
鸟语花香东宫也不是没有,但并不自由。
皇宫里的美像是画,是用画框规矩起来的景,是按照画家的心境作下的限定。
虞绯临想要天然的,可以呼吸的风雅。
尉迟珩亦然,她不是单纯想要跑马而已,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像是只陷于皇城的困兽,不仅画地为牢,还把来看她的好心人也哄下狱了。
她隐约觉得自己错了,她想带着那个人逃离。
两匹黑马跑过新绿,两道身影扑入花丛。
护卫们远远跟着,尉迟珩不让她们太近,入了山谷更是将谁都甩到身后。
只剩下她与虞绯临。
虞绯临久未如此,一会儿就累了,喊着要休息。
“撑不住呢。”太子妃下了马直接往地上一坐,尔后又往后一仰,不管不顾。
尉迟珩照顾着两匹马去吃草,然后才走了回来,看着虞绯临摇头。
那家伙躺在一地的野花之中,衣摆上都是碎叶与花瓣,沾得迷人眼目,看得尉迟珩心里纷扰,“起来。”
“起不来,怪舒服的,这阳光也不刺眼,晒一晒对我的身体好。”虞绯临仰着脸蛋看着天。
天气真好,云白舒朗,瞧着就让人放松。
“美人沐香,古来就有。”虞绯临伸了个懒腰,“快来躺着,殿下,你也来香一香。”
“从未听说谁这么沐香。”尉迟珩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