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直到一声极其干涩的嗤笑从他唇间轻泄而出:“呵。。。。。。”
一声过后,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直到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呵呵。。。。。。呵。。。。。。”
那笑声惨淡无比,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无端叫人升起几分毛骨悚然。
蓦地,他笑声一收,咬着这几个字:“平静?安心?”
“太后将我的平静搅乱,最后说。。。。。。你想要别人带给你的平静?”
话语之中嘲讽之意浓烈,秦般若指尖微颤,不敢看他。
他看着她躲避的目光,扯了扯唇角,不知是哭是笑道:“当年我想带你走。。。。。。你说你是大雍的太后,走不得;后来同晏衍绑在一起,更走不得。”
男人眼中血丝连绵,还带着细碎的晶莹:“那时我无权无势,只是一微末小僧。便是带你走,也担心护不得你的安全,吃穿用度更是叫你受尽委屈。。。。。。于是便不再强求。”
“回了北周之后,我还俗入世,背地里掺合进北周皇权、兵权,搅弄风云。。。。。。”说到这里,他自嘲一声,“便是为了手握权力,有朝一日可以叫你没有丝毫后顾之忧的看到我。”
“可我机关算尽走至如今,最后,却又败在这四个字上。”
“当真是,何其。。。。。。荒谬!”
秦般若知道自己伤透了他。
可当年她居于高位多年,又登上一国太后,成为万人之上的贵人。随手挑中了他,那是他的福气。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苦涩。
这样傲慢的福气,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只是随手逗弄撩拨,等到无趣了或者生了几分威胁,再肆意丢弃,打杀。
自古至今,从来如此。
没有人去思考这中间,到底是对是错。
因为对于他们这些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那些末下民的心思或者情绪,从来都不重要。
可直到他们丧失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身份,才会悚然惊醒。。。。。。那些随心所欲的傲慢,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们彻底侵蚀。
哪怕她是从民生疾苦中一步步走过来。
哪怕她一向自诩良善仁爱,可终究与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没有谁能从权力的漩涡中,全身而退。
不过是或多或少罢了。
“可是,太后。。。。。。今天,我并不是在请求你。”湛让面上似乎已然恢复了平静,望着她语气幽幽道。
秦般若声音有些发麻:“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湛让目中生出几分悲凉,定定望了她许久才哑声道:“我也不想。”
“陪我十年。”
“十年之后,是去是留。。。。。。你自己选择。”
秦般若紧抿着唇沉默了半响,站起身道:“不可能。”
“还是这样冷漠啊。。。。。。”湛让没有动作,仰头看着她轻笑一声,“那怎么办呢?”
秦般若试图放软了语气:“湛让,你我多年情分。。。。。。”
话没说完,湛让轻描淡写地打断她的话:“如果我只剩下十年的活头,你也不肯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