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宋星阑下定了决心,无论他怎么躲,死死抱住就是不放手。
拉扯了半天,楚行简见他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松手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了。
两个人就地坐下,等勘察结束。
狭小的毛毯下,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难免有肢体接触。
楚行简有些不自在,他刚要开口。
一道影子在他眼中扩大,衣角擦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想躲开,和人影一同飘过来的檀木暖香将人定在了原地。
他低头,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他甚至能数清宋星阑睫毛在阳光下投落的阴影,混合了体温的檀木香显得格外好闻,乌黑的发旋衬得纤细的脖颈愈发晶莹剔透。
脖颈后方的那颗朱砂痣,仿佛白绢上不慎滴落的胭脂,红得越发耀眼,白得地方,看得他心头一荡。
余光里,宋星阑正仔仔细细的将他身侧的毯子边缘掖得严严实实。
他盯得目不转睛,全然没有察觉宋星阑抬手将毯子的一角盖在了他头上。
宋星阑轻轻撩起男人湿漉漉的发丝,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到手背,他放慢了动作,用毯子一点一点吸干那些水痕,动作轻柔的仿佛在擦拭易碎的月光。
手下的人一改往日的雷厉风行,他坐在原地任宋星阑摆弄。
湿润的头发、苍白的脸颊,让他变得好像冬雨下打湿毛发、无处躲避的猫咪,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唯有那双瞳孔亮得惊人。
目光相接的瞬间,楚行简仿佛透过时空的阻隔,看见了他灵魂深处。
他想,也许这家伙并没有他想得那样无情。
旁边扑过来一个人打断了这暧昧的气氛:“宋顾问——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宋星阑连忙接住人,低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白芷。
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还以为我害死你了—嗝——早知道就待在车上不下来了——嗝——”
宋星阑见她吓得不轻,刻意降低了音量和语速,温柔的安抚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肖树平有心算无心,哪怕我们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安慰了好一会儿,白芷才停下掉金豆豆的行为。
痕检那边进行最后收尾工作时,迟到的救护车终于乌拉乌拉的抵达了外围。
被人扶上救护车的瞬间,宋星阑迟疑道:“只是落了个水,没必要去医院吧?”
楚行简对这人的固执都快有阴影了,只能使出杀手锏:“你不去医院,就算回UCD也没事儿干。”
他朝周围努了努嘴:“你看这伤兵一堆,就算要审讯,也得等明天了。”
宋星阑见其他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只得乖乖得上了车。
好在检查下来,几个人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宋星阑和楚行简一个呛了水,一个冻得有些厉害,都有发烧的征兆。
医生开了消炎药和退烧药,让他们回家自行观察去了。
肖树平的伏法,代表着程方旭的确是无辜的替罪羊,走完所有的程序后,就从拘留所里放了出来。
他一直叫嚷着要告楚行简他们滥用职权,后来UCD成员实在被他烦得受不了了,便由甘蓝和吴林道出面,带着之前调查出来的那些关于他不可说的二三事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会谈,之后便偃旗息鼓了。
而UCD的审讯室里,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拉开序幕。
“姓名?”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苟富强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
对面的人依旧一副神游物外的表情。
观察室里,宋星阑隔着玻璃看着被审讯的人,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楚行简看出端倪:“认识?”
“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