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们这些姓什么的。”他说,“你们姓赵,姓钱,姓沈——你们有名有姓,有田有粮。我们呢?”
他往身后一指。
“我们什么也没有。我们现在连名字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笑,是另一种——冷的,空的。
“你跟我提沈家,”他说,“是想吓我,还是想让我更想弄死你?”
沈镜没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顾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应该站出去,他应该把沈镜拉回来,他应该做点什么。
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他看见了那些流民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有孤注一掷的狠绝。那种眼神他见过。三个月前,他也是这么看别人的。
他知道,这种人,吓不退。
“顾生。”
沈镜的声音。
顾生抬起头。
沈镜没回头看他,但声音传过来了——有点抖,但还在硬撑:
“你……你先走。”
顾生愣了一下。
走?
走哪儿去?
他只看见刀疤脸身后的那些流民,一圈一圈的,黑压压的,像一张嘴,等着吞人。
沈镜还在那儿站着,替他挡在前面,在最危急的时刻让他走。
顾生忽然想:少爷为什么要出来?
他本来可以躲在马车里的。
他出来干什么?
“顾生。”沈镜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他回头了。
他看着顾生,那张脸上还是白的,嘴唇抿得很直,眼神却坚定。
“你进去。”他说,“把车门关上。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生愣住了。
刀疤脸也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一个少爷,护着一个流民?”
他笑完了,看着顾生,眼神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