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少爷,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沈镜看着他背影,转头看顾生:“他怎么了?”
顾生把瓜子壳从嘴角摘下来:“缺钱吧。”
两人在街上又转了一会儿,沈镜买了一包酥糖、一包桂花糕、一袋蜜饯,全塞给顾生抱着。
“少爷,我只有两只手。”
“不然呢?难道你还能三头六臂?”
顾生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怀里堆成小山的纸包,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沈镜回头瞪他。
“没什么。”顾生说,“就是觉得……少爷买东西的样子,很豪迈,像要过年。”
沈镜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但走了几步又慢下来,等顾生跟上。
回客栈的路上,顾生往当铺那条街看了一眼。张浩已经不见了,幌子在风里晃了晃。
他收回目光,把怀里的纸包往上托了托。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橘红色。街边的铺子开始上板了,一家一家地关,吱呀吱呀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晚饭的味道,炒菜的、煮粥的、烤饼的,混在一起,暖烘烘的。
回房间时,路过院子角落,顾生看见一个人蹲在那儿。
阿福。
他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生脚步顿了一下,想绕过去。
“喂。”
阿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你肩膀上的伤,”他说,声音硬邦邦的,“还疼不疼?”
顾生愣了一下。
“还行。”
阿福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往顾生手里一塞——是一包伤药,包装没他之前用的那种好。
“少爷让我拿的。”他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但顾生注意到,药包的折角被捏得皱巴巴的,像是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谢谢。”顾生说。
阿福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像后面有人在追。
顾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包。忽然觉得,这个车队好像也没那么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