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生趴在那儿,喘着气。脸贴着草地,草叶戳进嘴里,他也没力气吐出去。
“顾生——!”
是沈镜的声音。很近。
顾生想抬头,但脖子使不上劲。他只能侧过脸,用余光看——
沈镜跪在他旁边,脸白得像纸。手伸过来,想碰他,又缩回去。
“你……你……”
他说不出话。想笑一下,但嘴角抖得厉害,笑不出来。
他只是喘着,盯着沈镜的脸,脑子里反复想:
还好没刺中。还好没刺中。
顾生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很僵硬的、颤抖的笑。
他想说:我没死。刀没扎进去。我没事。
他想说:少爷,我这算报答了您的恩情了吗?
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喘。
喘着喘着,他忽然想:我刚才是不是傻了?为什么不要命地冲上去?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沈镜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那只手还在抖。
沈镜跪在那儿,盯着顾生肩膀上的血痕,手抖得厉害。
他这辈子被人护着长大——护卫护他,豆糕护他,爹娘护他,哥哥也护他。
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护在他前面的,会是这个人。
那个他给过一碗粥的人。
那个他骂过“丑”的人。
那个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摸他额头热度的人。
那个总是站得笔直的人。
那个和他一样,都是哥儿的人。
那个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人。
现在这个人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还冲他笑。
沈镜想问他:你笑什么?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冲上来的时候在想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刀扎进去怎么办?
但他问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顾生的脸,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眼睛——
这个人,对他来说,从一开始就不一一样。
即使他也是个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