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好看。”
他说。
“那时我和我哥借宿蓬莱,我只多嘴说了一句花好看,临走时你就取了种子赠予我。”
蓬莱人杰地灵,种什么都能长出来。这花与旁的灵植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眼人都瞧得出区别。
无妄也知晓那花需要更多灵气滋润,除了蓬莱,鲜少有地方能养活。他说这话也就感慨一番,全然没想到第二日宣长悯会送给他一袋种子。
“我也期望它能在别处生根发芽。”
宣长悯说得情真意切,无妄诚惶诚恐地接下,暗自发誓要找到个能让它顺利生长开花的地方。
他们游历各地,终是选了一块不起眼的荒地为家,那袋种子也被无妄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
他本不抱有期待,可现实比无妄想的要美好得多。五年后的某天,一棵新芽破土而出,还有不断生长的趋势,它竟真在寒栖峰扎了根。
只是未能等到那树开花,曾经灵气充沛的世外桃源就变成了一处死地,那个收留过他们的岛主也成了受人诟病的邪修。
一别数载,过往皆如云烟消散。
明夷无妄受过恩惠,无法苟同世人之言。他们只在蓬莱停留了半月,对宣长悯的为人说不上完全了解,但二人坚信他不是恶贯满盈之人。
那些流言蜚语传到寒栖峰时无妄当即要去蓬莱一探究竟。
世人都传双生子不详,幼时家中长辈深以为然,对他们非打即骂,甚至还欲将兄弟二人拉去活祭。
明夷带他逃出了镇子,从此过上了露宿街头的生活,可这也比殒命于荒郊野外强。
他们当过乞丐,打过杂,一同出现还会被当成邪祟。如今时过境迁,他们修为也远超旁人,过去那两个遭人嫌恶的秽物倒成了众人追捧的世外高人。
无妄最厌恶世人口中那些所谓的传言,宣长悯已死,他不愿那人死后还受人诟病。
他到了蓬莱,踏上全然没有一丝生机的土地,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悲怆。
宣长悯曾与他们说过,蓬莱是他的故土,他不会抛下蓬莱独自离去。无妄感应不到任何活物气息,宣长悯注定凶多吉少。
蓬莱师徒一事很快随着时间销声匿迹,坊间听不到闲言碎语。宣长悯此人好像完全消失在世间,除了那袋种子,再无任何踪迹。
无妄时常在想,不被人记起对宣长悯而言或许是件好事,他不必被人指摘什么,至于当年那些事真相究竟如何,无人能给出答案。
直到程越去星罗城,程九到访,开口就是叫他们保护薛辞,还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若不是程九,他们想不到宣长悯竟投胎转世成了魔宫少主,更想不到夺舍程越的是宣长悯的得意门生。
宣长悯于他们有恩,天道又要保他,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
薛辞和宣长悯长得截然不同,可举手投足间又隐约有些那人的影子,乍一恍神倒真有些分不清了。
无妄目光停在薛辞脸上半晌,最终移开视线,怅然轻叹:“长悯,你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