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程枫嘴硬,“身体好。”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若有若无地贴在一起。
雨水打湿伞沿,滴答作响。
秋风卷着凉意,却吹不散伞下的温暖。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可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冰冷尴尬,而是安静柔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靠近。
走到小区分叉路口,裴谦停下脚步。
“我到了。”
程枫也停下,收伞,伞尖滴落一串水珠。他看着裴谦额头依旧贴着的退烧贴,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终究没忍住,低声叮嘱:
“回去吃药,多喝水,早点睡。”
语气不再生硬,不再冷漠。
是真真切切的担心。
裴谦望着他,眼底轻轻泛起一层微光,声音比雨声还轻,却格外清晰:
“程枫,那天的事……”
他想解释。
想把所有误会都说清楚。
可程枫却忽然打断他,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闷:
“先别说了。”
他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彻底放下父亲的事,没准备好完全原谅,没准备好直面自己对裴谦的心意。
但他已经,不再恨了。
“等你病好了。”程枫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我们再谈。”
裴谦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沉默几秒,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定下了一场迟来的对话。
程枫转身,重新撑开伞,走进雨里。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只轻轻丢下一句:
“明天,我要看到你好好的。”
裴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弯了一下。
“好。”
雨渐渐小了。
晚风带着湿意,却不再寒冷。
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高墙,在一场低烧、一把雨伞、一句关心里,终于开始一点点,崩塌融化。
误会还未完全解开,心结还未彻底敞开。
可少年人心底的柔软与在意,已经先一步战胜了冰冷与怨恨。
深秋的夜,不再只有萧瑟与孤寂。
因为有人,在风雨里,为你撑了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