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了?!”周学林大惊失色,右手弹簧似的抬起来,双指对着游简一杵,“你、你这孩子,你俩都是,不是,你这……啊呦呦,你说你、你……”
周学林“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左手往腰上一叉,右手往空中一戳。
“唉!这事,你说这事!”
游简不懂为什么周学林反应这么大。
假扮情侣的时候周学林也没什么反应,现在这样,是怕他以后夹带私情包庇陆辞颂吗?
“组织没说不能谈。”游简说。
“这关键时候,你谈也就算了,你和这几个不安分分子谈,你说万一你俩哪天成了敌对方,你怎么办?”周学林深色担忧,又急又气。
“我不会让他失控。”游简断言道。
“你……是,你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你这一年经历的也不少,有些事情你也得好好想想,别把话说太满。”周学林语调严肃,“我就问你,要是你们真得站在对立面了,你是杀,还是不杀?”
“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要问您。”游简冷静地说,“您那天派我去,是清楚我和陆辞颂待在一起,还是单纯出于巧合?”
“这个啊……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周学林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身为执令人,你要清楚你的职责,你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在关键时刻该选择什么,该放弃什么,你心里得有杆子称,都拎清楚。”
“包括杀人?”游简问。
“包括杀人。”周学林说。
“您是在那天就已经想到要问我这个问题了吧?”游简眨了眨眼。
“周委,您早就做好可能和陆辞颂交手的计划吧?”游简盯着周学林,“万一哪天陆辞颂彻底失控,您打算让我动手处决,是吗?”
游简几个问题一抛出来,周学林看上去并不好回答。
“游简啊,命运无常。一件事还没发生,不是说它不存在,你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仔细想一想,如果情况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会履行职责。”
游简无声握住斜挎包的带子。
“所以现在,由我来对陆辞颂负责,由我判断陆辞颂的情况,没问题吧,周委?”
周学林脸上的笑容浮现,很欣慰地颔首。
“没问题,我相信你可以,你是我们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执令人。”
周学林拿起水杯,满眼欣赏。
“走吧,去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压的低沉不亚于游简刚才和周学林交谈的时刻。
周学林亲自站到屏幕前,为他们展示目前南嘉市不断闪烁的光点。
“这几个位置,还有这几个位置,”周学林一一点过屏幕,“最近出现邪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经过几个部门的合理调查,勘测现场残留的怨气浓度以及南嘉市及周边的异动,反复卜算后得出一个结论。”
周学林放下指挥棒,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脊梁,声音肃穆。
“邪神将出,大劫将至。”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学林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还没有散掉,又继续讲。
“上一次镇压邪神,执令人几乎全军覆没,付出十分惨痛的代价,但我们也终于看到了人类战胜邪神的希望,这是属于我们平凡人类的胜利。”
他的声音里透着慷慨激昂,“而现在,我们已经度过了太久和平安定的生活,我们为什么要在如此和平安定的时代坚持对你们进行严苛的训练?因为一把刀要不断的磨砺才不会钝,才能保证它在出鞘的那一刻能漂亮地将敌人斩于马下,而不是将自己斫断。”
“更何况,邪神经过镇压阵,力量已不完全,我们完全可以趁邪神完全复苏前将其斩杀,以绝后患,告慰先辈。”
“所以,年轻人们,不要因为面对邪神而恐惧。”周学林一改幽默风趣的中年人形象,此时仿佛心怀壮志的将军,“书写历史的时代到来了,我将全力以赴,为你们提供支持。这是你们铸就荣耀的好机会,也是我们执令人重铸荣光的好机会!你们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而不是退缩和恐惧!”
在座不少人被周学林鼓动,昂首挺胸,眼里射出一股激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