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抱歉,抱歉,你现在肯定是心急如焚,”宁峥嵘讪讪地笑了笑,“是那个外卖头子,就是和你打完架跑了的那个,也是挺奇怪的,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的电话号码,直接给我来了个电话,说让我们去救人,但他给的那个电话号打完之后就成空号了,查了半天也查不着,估计有他们自己的门路。”
“你们看监控了。”游简的声音冷静得没有温度。
“……对。”
宁峥嵘大概是忖度着怎么说下面的话,长久地沉默。
游简直接将接下来的话题打开:“你是想问禁制?”
宁峥嵘叹气,说:“陆辞颂体内有禁制这件事,你看到了多少?”
游紧握住手机,说:“在他晕倒之前,我只来得及看了封印的轮廓,至于具体术式结构和施展方式,我不清楚,也来不及查,那个形状我没有见过,正想托师姐你帮帮忙。”
“这时候叫上师姐了?”宁峥嵘打趣着,调节了下气氛,“我正要和你说,你先别碰这个。”
“什么意思?”游简心里一动。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宁峥嵘再度开口的时候,很无奈地说:“这是委员会的意思,有些东西你不碰的时候,它安安静静,本本分分,你要是一碰,它觉得你发现它的伪装了,直接撕破脸来个你死我活,你懂我的意思吧?”
游简回望了一眼躺在病床的陆辞颂,转回头,最终没有争辩。
“知道了,”他对宁峥嵘说,“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问题。”
宁峥嵘没接他的话,他拨动了一下百叶窗。
“委员会应该很清楚对方的实力,为什么只指派我去?”
宁峥嵘沉默不语。
“他们的目标是谁,委员会知道吗?”
宁峥嵘依旧沉默。
“不方便回答,还是——”
“小简。”
宁峥嵘打断他,语重心长。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知道理由,我们是执令人,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遵从委员会的意思办事,有些事#我和你的疑惑是同等的,但我无权过问。”
“了解,那么,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这样的话,我也还有一件事要问。”
“宁队请讲。”
这丝滑转换的称呼让电话那头的宁峥嵘沉默,而后问道:“你们两个在结界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游简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件事很重要吗?”
“挺重要的,除了你和任星亭说的事之外,就没发生什么别的异常吗?”
“没有。”
“哦,那就好。”宁峥嵘不多追问,“那就这样吧,有事随时联系,医药费什么的不用考虑,咱这都是公家的。”
“好。”
宁峥嵘“嗯”了一声,和他说了句“拜拜”,挂断了电话。
游简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手机放回口袋。
陆辞颂还是那个姿势,呼吸很沉稳,睡的也沉稳。
他在椅子上坐下去,看着监护仪上的那道绿色波形,然后伸出手,把陆辞颂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左手轻轻握住。
这次的手指是温热的,终于没有那么冰凉了。
他看着那只比他大一截的手,手指从对方的指缝间穿了过去,然后扣住,没敢用太大力气。
他没有开灯,现在天色早就暗了,窗外的灯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道斜杠,游简测过身去,一道阴影扣在他们的手指上,像戒指似的。
游简就着这个十指轻扣的姿势,另一只胳膊搭在床沿,疲惫地把脸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