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分钟,怕是会彻底沦为无法思索的野兽,或者用刚才的说法——工具。
如果是工具……
还能算人类吗?
那人包裹在浓浓怨气之中,只有眸中血红刺眼。
四周是铺天盖地的黑,游简腾出一只手去拉陆辞颂。
“会怕吗?”
“什么?”
陆辞颂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游简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犯ptsd的事情。
“哦,没事……那次是刚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才……”似乎认为剖解脆弱还是难以启齿,陆辞颂话锋一转,“没事,平时很少这样,而且你不是在么?”
“那就好。”
怨气一拥而上,触碰到屏障又消失不见。
如果要杀了这个人,会吓到陆辞颂吗?
让陆辞颂闭眼别看,陆辞颂会听吗?或者用符给陆辞颂蒙个眼?
游简一边不断加固屏障,一边想着陆辞颂的心理健康。
现在的情况很紧急,考虑这些事情似乎不合时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考虑这些。
也许只是为了转移必须面对的结果吧。
“游简,你很紧张?”陆辞颂紧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在发抖。”
紧张吗?
游简一听,还没能想自己是不是紧张,已经收紧了手指。
地上的沙石被怨气携起,纷纷击打屏障。
“……不是紧张。”他说。
没杀过人,没想过有一天真的得杀人——他们是镇邪的,每天是和邪祟打交道,而不是什么穷凶极恶处以死刑的活罪犯打交道。
就算脑子里想了,真得出手,也没办法这么干脆。
游简灵光一闪。
难道周学林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他自己出手的吗?
周学林知道他追捕的是一个活人,而又如陆辞颂所说,只派他出任务。
一旦爆发冲突,死伤再所难免。
如果这样,周学林的安排并不只是锻炼他镇邪。
周学林也要他适应杀人。
现在,就是他不得不学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