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他在北京,林见夏在杭州。两个人隔着一千多公里,打电话、发消息、视频通话。每次挂掉电话,他都会在笔记本上写一行字。有时候很长,有时候很短。最长的一页写满了,最短的一页只有三个字。
“9。1异地第一天。想他。”
“9。15他今天画了一幅画,是西湖。他说下次带我去看。”
“10。2他感冒了。我买不到票。”
“10。3他好了。吓死我了。”
“11。20还有三十天放假。”
“12。1还有十九天。”
“12。20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那一页只有三个字。但他写了整整一页。大大小小的“想他”,从纸的左上角写到右下角,像要把整张纸都填满。
第八次写日记,是毕业那天。
他搬到了杭州,和林见夏住在一起。两个人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阳台上种着花,养着一只橘猫——南瓜的曾曾孙子,林见夏给它取名叫“小瓜”。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林见夏在客厅画画,小瓜趴在他脚边。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
“6。30他搬来和我住了。阳台上有他的画架。还有一只猫,叫南瓜。”
他停了一下,又写:“不用再写日记了。因为每天都能看见他。”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抽屉里。那天晚上他没有再看。因为他知道,明天还能看见。
第九次写日记,是今天。
他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最后一页还空着。旁边有很多行字,画着一个小太阳。
他想起今天林见夏说的那些话——“最后一页,你写错了。”“是我们对彼此好。”“以后最后一页,我来写。”
他拿起笔,在那一页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3。14今天他说,以后他来写。好。”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写日记的时候,窗外也有风。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一个人的名字叫林见夏,夏天的夏。现在他什么都懂了。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他想起今天林见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但他记住了那个温度。他想起他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那一撮头发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门开了。林见夏探进半个头。
“还没睡?”
“快了。”
林见夏走进来,在他旁边躺下。南瓜跟在后面跳上床,蜷在两个人中间。
“你在干嘛?”林见夏问。
“没干嘛。”
“骗人。我看见你灯亮着。”
陆砚修没说话。林见夏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陆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