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场景。
迟番想,两人在医务室里的羁绊还真是深。
何忱年在他面前再次蹲下身,再一次掀开他的袖口,动作比上次轻柔了许多,他用棉签蘸取碘伏棕黄色的药液,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了迟番的伤口上。
迟番一言不发。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何忱年道。
棕色的药液覆盖在伤口表面,又一次掀起一阵刺痛。
迟番闻言一愣。
何忱年真的知道什么了?
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假装听不懂:“什么,队长你说什么?”
“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何忱年换了一种问法。
“没有。”迟番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为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何忱年暗想。
“你已经好久没有主动找我说话了。见到我也想见到瘟神一样。”
这种从未听过的近乎委屈的语气,让迟番的心瞬间一酸。
他无法去敷衍,因为何忱年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为了自己的秘密在躲他。
他没想到何忱年会察觉到,更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件事如此直白的摊开在他眼前。
他该怎么回答呢?难道要说我害怕再靠近你一点,我就舍不得离开吗?
“你有那么多工作,”话说到一半,迟番自己都卡住了。
这个借口未免也太苍白了。
何忱年还保持着蹲姿,抬头看着没有说话。
那神情仿佛在说:“看,你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迟番支吾半天,手指不住地搓着膝盖,最后闷出来一句:“我真的没有,队长,你别多想。”
“好。”何忱年说,“我不多想。”
他把碘伏和棉签重新收进柜子里:“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不单单是人文关怀,我也可以不只是队长。”
“对了,”何忱年又道,“明天我要去和嵇厄交换第二次情报,你要去吗?”
迟番欲走未走,苦苦渴望的机会就这么突然降临在他面前。
去废墟区意味着他可以见嵇厄,可以把药剂交出去,可以使他的计划推进一大步。
“去。”迟番听见自己说,“我要去。”
何忱年转过身来,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现在不躲我了?”
“本来就没有躲你!”迟番梗着脖子。
“好啊。”何忱年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微笑,“那明天我来通知你。”
“好。”迟番说。
等到迟番走后,何忱年没有立刻跟着出去,而是转过身走到了药品柜前。
他很快就找到了新批下来的药物盒子,看着摆放略显凌乱的西林瓶,何忱年叹气,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