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御花园,走过坤宁宫,一路往东北方向走。
越往东走,游客越少。到了贞顺门附近,几乎没什么人了。
贞顺门很旧,红漆斑驳,铜环生锈。门开着,里头是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口井。
井口很小,直径不过一尺多,井沿是汉白玉的,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井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字:珍妃井。
陆白薇站在井边,往下看。
井很深,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她想象着二十多年前,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被人塞进这口井里。
那女人挣扎过吗?喊叫过吗?还是就那么静静地,被人推下去?
她不知道。
沈墨浓走到她身边。
“把枕头拿出来。”
陆白薇解开包袱,取出那只瓷枕。
瓷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光,釉面莹润,那处漆金补痕闪着暗金色的光。
她双手捧着枕头,站在井边。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站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周子安在旁边说,“也许只有晚上才灵?”
沈墨浓摇摇头。
“不对。十三爷说月圆之夜才会哭,今天不是月圆。”
陆白薇看着手里的枕头。
那透气孔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十三爷……他往这枕头里滴了一瓶东西,我才看见那些画面的。会不会需要那个东西?”
沈墨浓愣了一下。
“他给你滴的什么?”
“我不知道。一个小瓶子,透明的液体,和水一样。”
沈墨浓皱起眉头。
“你还有吗?”
陆白薇摇摇头。
“就用了一滴。”
沈墨浓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只能等了。”
“等什么?”
“等月圆。”沈墨浓说,“今天十四,明天十五,正是月圆之夜。”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在飘。
“咱们今晚得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