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胜山躺在纯皮质的办公椅上,双脚往桌上一架,笑得戏谑:“这陆丰东真搞笑,养个人把自己给养死了。”
一个其貌不扬,甚至说长得有点滑稽,嘴不是嘴,眼睛不是眼睛的男人出声:“要我说,这不是早晚的事。就陆译那家伙,早想把他爹给杀了。”
冯横瞧了一眼魏胜山的脸色,坐正了一点道:“我听说前不久陆译得到了那只叶秋碱,现在实验已经成功了,是真的吗?魏兄。”他知道那天晚上是魏胜山和陆译一起去抓的人,最后魏胜山却被他强压了一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拿到,所以不敢把话说得太直接。不过,他倒听说魏胜山绑了那药剂师的一个儿子,看魏胜山最近不怒反喜的模样,便知道那个人定是有什么作用,便想借机问问。
魏胜山微微抬头瞧了他一眼,瞬间让冯横不寒而栗。魏胜山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得不屑。“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前一段时间,有人放出消息说方家除了方家夫妇,还有两兄弟。这其中那个大的,出国之后下落不明。而那个小的,还在读高中,则是被魏胜山直接绑了回来。
冯横哈哈笑了一下,避开他利锐的目光,笑道:“不说这个,我听说魏总最近新得了一个人,年轻又漂亮,不知道…”
他还没说完,魏胜山一阵大笑,冯横的心一颤,脸上的笑僵了半分,眼睛里却依旧是讨好的目光。
魏胜山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讥讽。蛇蝎一般的话响在耳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碍眼。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冯横全身冰凉,眼里常见的讨好神色一时没转变过来,整个人就这样僵了几秒。
这时,一个手下敲了敲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凑在魏胜山耳边道:“方远,在地下室晕倒了。”
冯横识趣地离开了这里,走之前还讨好似的笑了一下。
魏胜山用手敲了敲桌子,眯着眼睛问道:“怎么晕的,你别告诉我,他跟他爸妈一样吃毒药死了。”
男人赶紧道:“没有,我们搜遍了他全身,没有别的药剂。”他犹豫了一下道:“方先生这次晕倒,可能是因为在墙上挂了太久,着了寒。”
魏胜山不善的笑道:“你是在说我不该把他挂上去。”那人赶紧想解释。
“罢了,回去把他放下来,别还没开始就把人给折腾死了。”魏胜山狠狠的捏了一下手里的枪,他把腿跨开,往后躺,把枪举了起来,眼里泛着邪气:“我还没见过这么刁钻的,美人呢。”
……
四年后,早高峰的街上,车被赌得一顿一顿往前走。
陆译坐在车后座,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乔轩透过后视镜打量他的神色,按平常来说,他们会为了避免早高峰早出发一个小时,主要是昨晚陆译的头痛犯得严重,今早便起晚了些。
这病是他前几年失去记忆后留下的后遗症,平时说话也会隐隐作痛,不过没有特别严重,昨晚那种头痛欲裂的情况算是少见。
乔轩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眼神逐渐涣散,莫名觉得今天会出现什么变故。
陆译微微仰头靠着,皱着眉头,语气低沉道:“这段路还有多久?”
要是平常人听他这个语气可能会有点害怕,但实际上这只是他有点难受的不耐烦而已了,夸张点来讲,对于经常跟他接触的乔轩来说,这和撒娇没有区别。
乔轩微微松了一口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道:“马上了,陆总你是头晕吗?”
陆译沉着脸望向窗外,发出轻微的鼻音。前面的红绿灯亮了,乔轩踩了一脚油门,让车往前开了一段路。
“说一下实验室那些人现在近况。”陆译闭着眼睛道。
从那年事情结束后,实验室那些人各飞东西,他花了一段时间安顿好他们的生活,尽可能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可无论怎么说他们终究是知道药源的药剂师,要是被人利用,后果可想而知。他派人跟着他们,不仅是在监视,更像是在保护。
乔轩徐徐出声:“有两个,前几天出了国,剩下几个都很安分,没有变化。”
陆译轻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乔轩微微观察他的神情,皱着的眉松了许多,看来头应该是不痛了。
“陆总,今天还继续治疗吗?”侵利芬的压迫性太强,他们这一年都在找方法压制这种侵略性,成效虽然没有很显著,但至少抑制一些。
伴随着这种压力性治疗的还有他的记忆治疗,效果也不是很好。几年过去,他太阳穴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总算是好了许多,只要不仔细看,便瞧不出什么端倪。
这段路比前面好了许多,虽然也是走走停停。
前面的车在一个红绿灯处停下,陆译微微歪头,车窗外的世界纷乱复杂,相互擦肩错过的人群匆忙纷乱,这是一面单面玻璃,他能从车里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看不到他。
陆译刚想收回的目光,一个穿着衬衫的高挑男人擦肩似的走近他的余光,刹那间陆译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自从失去记忆后内心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像一壶正在被烧着的水,那壶水总是平静,不温不火,可就刚才那一眼,这壶水直接被烧至沸腾。
内心里一直失去的某种感觉突然间被补上,他微微张开瞳孔,刚想再看一眼,前面的绿灯亮了,车往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