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白说。
“妈,我活了十七年,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考第一,我就考第一。你让我学钢琴,我就学钢琴。你让我别跟人来往,我就不跟人来往。”
他的声音开始抖。
“你知道我为什么听你的吗?”
周母没说话。
周屿白说。
“因为我怕你走。我怕你也像我爸那样,不要我了。”
他的眼睛红了。
“我从小就知道,我不配有任何东西。我不配有朋友,不配有喜欢的人,不配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只能当你想要的那个儿子。”
他看着周母。
“但许歇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周母看着他。
周屿白说。
“他告诉我,我是周屿白。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希望,不是谁的证明。”
他的眼泪流下来。
“妈,我就是我。”
周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歇站起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站起来了。
周屿白看着他。
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脸上还带着泪,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然后他转回去,看着周母。
“妈,我知道你不容易。你一个人把我养大,你吃了很多苦。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不能替你活。你也不能替我活。”
周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坐下。
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周屿白站着,看着她。
许歇也站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过了很久,周母抬起头。
她看着周屿白。
“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