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白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许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许歇愣了一下。
“我是她的东西,”周屿白说,“一个证明她没失败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风吹散了。
许歇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不是眼泪。
他没哭。
但许歇觉得,他好像应该哭。
许歇忽然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
周屿白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许歇没看他,看着江面。
“你不是东西。”他说。
周屿白没说话。
许歇继续说。
“你是周屿白。”
周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但和刚才不一样。眼睛弯了弯,嘴角往上翘,是真的在笑。
“许歇,”他说,“你怎么什么都不会说?”
许歇愣了一下。
“我不会说?”
“嗯,”周屿白说,“你只会说‘你是周屿白’。”
许歇想了想。
“那你还想听什么?”
周屿白摇摇头。
“够了,”他说,“这就够了。”
两个人继续坐着。
风还在吹,江水还在哗哗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开始发白。
先是灰的,然后是灰白的,然后慢慢透出一点红。
周屿白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离江水更近的地方。
许歇也跟着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太阳从江的那一边升起来。
先是红红的一道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整个跳出来,把江面照得金灿灿的。
周屿白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许歇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发亮。他的眼睛被阳光照得眯起来,睫毛上有细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