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无法原谅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所以一年到头,总要用上那么一两个月来控诉、来讨伐。
也只有这样的愤怒,才会让人类心底的敬畏不敢轻易消散。
每至冬季,这类星球都会迎来两三月左右的死寂,大街小巷空无一人。
大自然是如此残酷,风雪反复无常,这个季节,连她叹息间的停歇,都没有人胆敢轻易试探。
飞船舱刚一打开,刺骨寒意便扑面而来,段皓白打了个哆嗦,伸出手将围脖向上拢了拢,刚回头要看眼瑟兰提尔,就瞧见他帽子一盖,动作利索地跳了下去。
完美落地。
这波给到十分!!!
段皓白:???
瑟兰提尔站在那里,静静地回望他,随即朝他伸出手,是要帮衬的意思。
段皓白因自己老婆这虎了吧唧的行为错愕几秒,飞快回过神,也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哪怕其实并不需要帮忙,段皓白还是臭不要脸地握住了瑟兰提尔的手,攥住了就自然而然地朝他所在方向拉,嘴上还说什么:“雪这么厚,不好走,拉着点。”
瑟兰提尔一愣,倒也没说些什么,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的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隐隐可见无奈与暖意,然他只是点点头,应了个“好”来。
雪花依旧静静飘着,风势渐小。
此时,倒是此季节少有的片刻柔和。
雪实在是太厚了,如果不是他们的着陆点高,一脚下去要埋到膝盖。
段皓白没能多拉一会儿老婆小手就开始干活了。
他们带了小型除雪机用以开路。
两人照着从机械狗那儿得来的详细地址走下去,最后寻到了一处建筑物。
这里一副荒废了许久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除却新下的一层薄雪,门前竟干干净净,就像是有人还在清理一般。
瑟兰提尔说:“确实有人还在清理。”
段皓白看了他一眼,语气错愕:“你咋知道的?”
瑟兰提尔抬手,向他背后遥遥一指,面无表情道:“在那边,你看看。”
段皓白有点晕乎乎地转了个圈,不远处确实有一身黑的人,握着扫帚正在慢吞吞地清理着地上的雪,一下又一下,仿佛不知疲倦。
莫名的,段皓白感觉他有点眼熟:“这、这那啥?他不就是那天跟在……”
瑟兰提尔轻声为他解惑:“那天跟在凯温斯身边的人。”
段皓白恍然大悟:“哦对!他叫凯温斯啊?”
“嗯、嗯?……啊?不对,他不叫凯温斯,凯温斯是凯里昂哥哥,凯里昂是我学生,一年级、小个子、喜欢昆虫……”
“喔,我说的就是他哥叫凯温斯,呃,一个没记住,脑子要爆炸了,好复杂……”
“还好。”
“话说,能接触吗?”
“要保持警惕。”
三言两语间,小两口慢慢挪步到了建筑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