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礼也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苏时礼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向窗外。
“你不用这样的。”苏时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又不欠我什么。”
燕鹤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苏时礼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的轮廓。
燕鹤轩没有走,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静静陪着苏时礼。
燕翎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一碗已经喝得差不多的粥。
她看了看燕鹤轩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里的水果袋放到床头柜上,轻声道:“买了橙子,还有猕猴桃,都是维C高的。医生说可以吃。”
苏时礼睁开眼,朝燕翎微微点了点头:“谢谢翎姐。”
“客气什么。”燕翎从袋里拿出一个橙子,又顿住,“你现在能嚼吗?要不榨汁?”
“能。”苏时礼说。
燕翎便不再多话,低头剥橙子。她的动作不快,指尖染上橙皮的清香,病房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似乎因为她在而松弛了一点点。
燕鹤轩还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燕翎把剥好的橙子递到苏时礼手里,看他慢慢吃完,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然后她看了一眼窗外大亮的天色,对燕鹤轩说:“我下午还有课,两点的高铁。你在这儿守着,还是跟我回去?”
燕鹤轩的声音还是哑的:“我守着。”
燕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点她从不轻易流露,姐姐对弟弟的心疼。
“行。”她没多劝,只是把包挎上肩,“有事打电话,别硬撑,你脚还没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时礼。
“时礼,”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好好养病。有什么想吃的、需要的,跟我说。”
苏时礼轻轻点头。
燕翎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比之前更静。
燕鹤轩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他的姿势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变过,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他把那碗凉透的粥移到了桌角,给新的水杯腾出位置。
苏时礼没再赶他走。
他也没再说话。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但燕鹤轩知道他没有。因为每隔几分钟,他的睫毛就会轻轻颤动一下,像困在浅眠里的人,始终无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