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笙心说真够讲究的,但还是顺从地将脏衬衫扔到一边,接过那件抖开。
布料触感柔软而细腻,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嘟囔:“早知道不穿颜色浅的了……诶?”
他动作停住,低头看着那排小巧精致的贝壳纽扣,眉头拧起:“……扣子这么小?”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替了他的动作。
只见夏息宁靠得更近了些,微微低头。
从最下面那颗开始,他的指尖灵活地翻动小巧的扣子,穿过同样精致的扣眼。动作不疾不徐,像平日里做惯了精细活,呼吸近在咫尺,轻轻拂过江晓笙的颈侧皮肤。
江晓笙身体微弱地僵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站直了任由对方动作。
清晨的寂静里,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纽扣穿过扣眼的轻响。
“……你几点上班?”江晓笙没话找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下午两点。”夏息宁头也没抬。
他系好倒数第二颗扣子,手指移到领口下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江晓笙:“上面两颗要系吗?”
他的眼睛因为刚睡醒,显得格外清润,近距离看,睫毛的弧度清晰分明。
江晓笙怀疑他是故意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摆摆手:“不用,勒得慌。”
“哦。”夏息宁便松了手,后退半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晨光从浴室的小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件意外合身的衬衫上,勾勒出江晓笙流畅的肩线和挺拔的身形。他嘴角弯了弯:“挺适合你的。”
江晓笙低头扯了扯衣襟,转身弯腰捡起昨晚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利落穿上。
他一边整理着外套的领子,一边说:“我得走了,八点半有个会,不能再迟到。赵省那小子准备的材料我昨晚扫了眼,根本不能看——”
他熟练地把抱怨下属当做早晨话题的一部分,手下动作不停:“跟我当年比差远了。”
夏息宁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他,闻言只是微微挑眉,没发表评价。
“衣服,”他补充道,“要还我哦。”
江晓笙正把钥匙揣进兜里,闻言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夏息宁。
对方站在那里,依然披着睡衣,头发微乱,在晨光笼罩下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一个答复。
方才心里那点因为匆忙而生的躁意,忽地就被这画面抚平了。无奈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他点了点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知道了。”
关门、离开,他脚步轻快。
楼道里阳光明媚,像任何一个无所事事的,平凡却宝贵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