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群发的、半群发的、明显复制粘贴的祝福一条接一条涌进来。他逐条点过去,名字一个接一个滑过屏幕,直到最后。
也没有那个人的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仰面靠进沙发里。春晚主持人的声音在背景里聒噪着倒计时,窗外又炸开一簇烟花,将客厅的墙壁映得明明灭灭。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得出新年第一个最中肯的结论:
江晓笙,你纯粹是有病。
想罢,他又摸过手机,敲下四个字:
【新年快乐。】
点击发送,随即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机扔到一旁,像是完成了什么要紧的任务,起身去洗漱。
……
第二天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时,江晓笙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七点出头,屏幕上亮着那个名字。
【早睡了。】
隔了三分钟,第二条:【群发?】
【不是的话。同乐^^】
江晓笙盯着那个“^^”看了很久。
一个用符号拼出来的笑脸,幼稚、刻意,和那个人平时说话的方式完全不搭。但他就是盯着它,盯到眼睛发酸,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思索片刻,他回了个句号。
【。】
发完,他就退出页面,漫无目的地刷无聊短视频,媒体上全是春晚的截取片段,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像是在等。
两分钟后,对面回复:【今天休息?】
【嗯。】
江晓笙停顿两秒,看着那串“对方正在输入”,又补充一句:【你呢?】
对方输入了很久,才跳出:【白班。】
江晓笙发了个“真是工作狂”的表情包过去——他从赵省那儿保存的。
【彼此彼此^^】
他没再回复。
……
初二那天,江晓笙回了市局。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比平时响,回音拖得很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灰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浮动。
太安静了。
他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