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滨海市局刑侦支队三楼——
“咔”的一声,阳台门被人从外推开,来人被寒湿的夜风吹得一哆嗦:“我去,这么冷……就知道你在这儿,审出什么了?”
江晓笙指间夹着半支烟,闻言缓缓呼出一口灰白的烟雾,没好气地回:“审出个屁。”
“我看是你神经过敏。”柳承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着,含糊不清地说,“毒品致幻的效果因人而异,说不准是他个人体质原因……嫌疑人醒了没?”
“早醒了,一问三不知,见到警察就说头疼,典型老油条。”江晓笙深吸一口烟,直到烟蒂烫手,才用力将其按在栏杆破损处裸露的水泥面上捻灭,“还有赵省那小子,让他盯人,他倒快成人家粉丝了——我打算直接去找夏息宁聊聊。”
“万一他……”
“那正好,我正愁没理由请他回来‘喝茶’。”江晓笙转头,瞥见柳承手上捏着的化验报告,“刚从法医室上来?”
柳承“嘿嘿”一笑。
江晓笙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与此同时,办公楼内的出警警铃也刺耳地鸣响起来。
电话那头,接线员声音冷静:“平泽巷发生持刀伤人事件,请立即出警。”
晚上八点,平泽巷——
本就逼仄狭窄的巷子被警戒线强行割裂,仅有的两个出口也被警车堵住。线外围拢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市民,窃窃私语声、议论声、本地方言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刑侦支队。”江晓笙向值守民警出示证件,拉起警戒线让痕检人员先进,随后弯腰踏入现场。
昏暗拥挤的筒子楼入口处,一道已经发暗的拖曳状血迹,从黑洞洞的楼道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厅外粗糙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七点四十分接警,称平泽巷有人持刀行凶,砍伤三名路人。我们赶到时嫌疑人已经跑了,但应该还没跑远。”随行的民警快速汇报,“其中一名伤者——就是这血迹的主人,腹部、胸部各中数刀,面部也也遭到严重破坏,又被拖行了两层楼,没来得及抢救就……”
江晓笙随民警的目光向右看去,只见布满灰尘的石板路上,一道覆着白布的轮廓单薄而刺目。赶来的医护人员忙着处理伤员,一时无人顾得上那片寂静。
“死者女,身份还没确认,据街坊邻居说是曲江大学医学部的学生,本地人,平时勤工俭学,租住在平泽巷……”民警话音未落,又有两名抬着担架的医生匆匆经过。
其中一人穿着标准的急救服,而另一人……
江晓笙的目光骤然一凝,微微眯起了眼睛。
卡其色的羊呢大衣,在混乱昏暗的现场显得格格不入,但那头在冷风中微微扬起的浅栗色头发,以及那种即便在此时此地也隐约可见的、过于沉静的姿态……
是夏息宁。
巧了。江晓笙眸色转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还没找呢,这位就不请自来了。
他侧首问民警:“那位也是医生?”
“哦,是路过的好心人。警方到达前,是他帮伤者做了紧急处理。”
“目击证人?”
“算是。”
“都带回去做笔录。”江晓笙收回视线,“先带我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