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突然几步走到大殿侍卫面前。
“唰——”
长剑出鞘。
她拔出了剑,却并不着急,慢悠悠地把剑比到使团其中一人的咽喉处。
那人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凉了,两股战战,整个人抖成个筛子。
池千鲤静立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惋惜地摇摇头,然后刷拉一下,把剑比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脏处。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两三回,最后,她把长剑悬到了那日苏的头顶,那长剑摇摇晃晃,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审判之剑。
那日苏感觉一滴冷汗顺着自己的下颔滴落。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池千鲤的声音很浅淡,无悲无喜,仿佛天外来音,“生死自负。”
她转身抬腿踏出大殿:“把那个独眼狗也叫醒。”
这话一出,使团所有人都双脚一软,好像已经被判官划去名字似的,目光呆滞地看着池千鲤的背影。
池千鲤很生气。
前所未有的生气。
也不能说前所未有,或许有过吧,但那也是在一千年之前了。
在她仅存且清晰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么生气,怒气撕裂她麻木的笑脸面具,争先恐后地喷薄而出。
“砰。”
在她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胸腔里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跳动了一拍,然后这个声音接踵而来。
“砰、砰、砰。”
池千鲤从没有料想过她会这么生气,她想过很多次她该如何面对金玉泠去和亲的场景。
哭着的?平静的?冷漠的?悲伤的?面无表情的?内心酸涩的?
这是历史了,池千鲤安慰自己。
这是历史,冷静下来,池千鲤,你无法改变它,一切都将顺着历史的潮流前进,不要因此生出多余的情愫,你看,金玉泠和裴明镜在现在的时间线都过得很好。
但下一次,她又会忐忑地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人会反复设想自己在意的那个瞬间,直到它终于降临。
直到它终于降临,池千鲤才发现都不是。
是生气的、癫狂的、愤恨的、汹涌的。
怒火中烧的、雷霆万钧的。
她忍不了。
一想到金玉泠要去这些人的国度,整天被这些野蛮人调笑,当成敌国的质子百般欺辱,她就忍不了。
池千鲤闭上眼睛又睁开,冷眼看着稀疏走出来的使团人群。
好戏开场了。
“啧啧啧啧啧啧,”一个穿得很素净的少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站在云端上看,瓜子壳唰唰啦啦落在云间,“凌霄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我和司命那家伙可都做不到这样。”
他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所以时空乱流才选了凌霄,没选你也没选我呗。”
这少年吓得把瓜子一扔:“司命?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