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好吗?”江辞着急又慌乱地问,“灵力是不是能帮你挺一阵,你不是修士嘛,你挺一会就好,我带你出去找人给你疗伤。”
汩汩的鲜血从李奚知嘴巴流出,他大声咳嗽着,”来……来不及了,这把刀上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在我身体里……冲撞着,破坏着我的全身。“
不知是这里面的多少人日日夜夜偷偷地给这把刀输入着灵力。
结果没伤到伤害他们的人,却毁灭了一心要救他们的人。
“没想到,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李奚知依靠在江辞肩膀上,神色晃然。
“最后,告诉我吧——你的名字。”
江辞这才意识到,原来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公主了。
是啊,哪家的公主会去偷别国情报呢。
江辞张了张嘴,沙哑道:“江辞,过江之鲫的江,辞旧迎新的辞。”
李奚知反复呢喃那个名字,夸赞道:“真是好名字啊。”
他看了看身旁的江辞。
“唉~临死前怎么……都没有人为我哭一哭。”
像是故意发出的感慨,语气不像是将要赴死之人,倒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故作可怜讨姑娘欢心。
只是血液遍布在他脸上与虚弱的肤色相映衬,已做不出轻佻少年郎的神情。
江辞双目赤红,眼中盛的是降落未落的泪珠,如同云端最皎洁的珍珠。
“我为你哭。”
李奚知缓缓抬起无力的手,满手猩红的血迹,宛若开出的朵朵初晨红莲。
那只骨节鲜明,白皙的大手捂上江辞晶莹的浅色瞳眸,勉强一笑:“我开玩笑的啊,你可别为我哭,我最……不会哄姑娘了。”
手上一阵温暖濡湿了满手血迹,如星子般滴滴坠落,在地上开出朵朵红梅。
“阿辞。”
是阿辞不是阿慈。
“我此生从未做过亏心之事,今日赴死……我也心甘情愿,只不过唯有熹微与……”他下意识想到李奚霁,可如今已经没必要了。
“我放心不下她,烦请你将我今日所言告知她,给我哭一哭就罢了,切勿因我之死……叨扰她此后半生。”
江辞嗓音干涩:“好,我答应你。”
“我腰上有留音铃,里面有我和我……父亲的对话和在这个地方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出去后记得交给你……信任的人。”
江辞哭着点头。
他放心一笑。
所有的心愿被人答应,他好像再无力气,那双眼慢慢涣散,如骤然消逝的流星,那只手最终无力地垂下,落在江辞跪坐的膝盖上。
江辞脸上又是泪痕又是斑斑血迹,睁着那双眸子,莹润着泪光。
李奚知浑身上下都是血,那件金色的锦绣衣袍早已看不出来它原先的模样。
江辞跪坐着,感受着李奚知的体温慢慢消失,变得冰凉。
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漂浮着金色的碎片,发着温暖却不耀眼的光芒,江辞涣散的瞳眸逐渐聚焦,她看着它们升腾,慢慢在空中汇聚成一个金色圆润的珠子。
江辞缓缓抬起满是血腥的手,抓住了那颗珠子。
在脑海中,像从遥远的地方过来,满带童真的声音响起。
“你好,我是济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