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只能杀一个?你们二人,不如一同去死吧。”
汝阳王是皇亲国戚,今日她大闹一场,若是让他向夏帝告状,估计又会陷九重山于不义。
自报家门是为了让他恐惧,当时却没有考虑后来的后果。那么,最好的选择,还是将他二人一起灭口,当做没有发生过,当做她没有来过。
至于另外两个抬她过来的侍从……量他们也不敢将自己替主家拐走少女之事说出去。这两人的惨死,只不过会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神鬼之事而已。
叶断秋低头,望向自己的指尖。
陈渡身上的一些伤痕,是被人以带魔气的指甲所致,将他生生撕裂,再嫁祸到她身上。
那么她很好奇,单凭她自己,到底能不能造成同样的伤口?不知这二人,会到何时撑不住死去呢?
叶断秋转过身,走向最近的汝阳王。
她步步紧逼,他只得坐在地上,一点点向后挪去。也许是求生欲作祟,嘴里的布团竟被他强行吐了出来,连嘴角都撑得裂开,流下殷红的鲜血。
“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颤抖着,配上惊恐非常的表情,更加惹人厌恶,“我们是亲戚啊,算起来,我是你的舅舅!”
“巧了。不管哪个舅舅,我都想杀。”
一计不成,汝阳王本就不聪明的脑子更是飞速转动起来。“我……我知道你已拜入九重山,那可是名门正派!你不能随便杀人!要是如此,你可对得起父母!”
叶断秋闻言更是一笑,“不若你去阴曹地府问问他们,我为民除害,要杀了你这畜生,他们可还满意?”
话刚出口,她自己便感到一阵熟悉,连带着动作都停滞下来。
这似乎,与她前世被围剿之时,在青云台上说的话,十分相似。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即将触碰到汝阳王的指尖。自己刚刚想干什么?想用这双手,这副指甲,将他撕裂,让他在无尽痛苦中死去?
这样做,和碧天有何区别?
叶断秋缓缓地环视四周。胡四和汝阳王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恐惧神情。这种神情她很熟悉,曾不止一次看到过。
在河间城时,那些受碧天所害,不得不背井离乡的百姓,亦是如此看其他仙门中人。更早一些,在她被称为尽夜魔主之时,所到之处的民众也是如此。
在刚刚的杀意中,在刚刚的单方面打斗中。她竟然无端感受到了时隔多年的熟悉感,仿佛她从不曾改邪归正,从不曾体会过另一种人生,依旧是那个被仇恨困住,弑君弑师的叶断秋。
这种熟悉令她着魔,令她畅快无比。令她竟然荒谬地想要轻易决定他人的身死,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如今的目的。
眼前的这两人确实死不足惜。只是,不应该由她来动手。
叶断秋仓皇地后退两步,一阵失魂落魄。她又被控制了吗?被不知在何处的,也许是碧天残魂的力量蛊惑了吗?
可她更害怕,这一切都是她的本心。她在本质之上从未有任何改变,只是冠冕堂皇地说着大道理,扬汤止沸。
“……我不杀你们。”她后退着,后背已经抵上了门。接着,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汝阳王和胡四便感到体内钻入了什么东西。
叶断秋的目光并没有实际的落点。只是虚无缥缈地在空气之中来回游弋,“我在你们体内下了毒,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去官府自首,再去九重山磕头谢罪。否则毒发,顷刻间暴毙。”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胆敢告诉旁人我来过,也是立刻暴毙。”
她放进他们体内的不过是几缕真气,顶多令他们灵府作乱,痛得死去活来几日。不过这用来忽然这两人也够了。
汝阳王和胡四已经感到五脏六腑都有些难受,又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承诺会自首谢罪。
叶断秋转过身,打开了门。屋外的月色依旧和她被绑来时一样皎洁。她却不明白,自己是否还有资格享受这样宁静的夜晚。
足尖一点,立地而起。她消失在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