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动一阵,又有人接过叶断秋的身体,用绳子绑住手脚,抬着她往前走去。
耳边声音不断变化,几经辗转,大概是到了一个宅子中。又过了几道门,她才听到了一个傲慢嘶哑的嗓音。
“把她放下吧。”她依稀认出是汝阳王的声音,“你们几个,出去吧。”
后二人的脚步声远去,唯有为首之人仍站在原处,甚至换了副谄媚的模样,全然不见之前盛气凌人,颐气指使的态度,“王爷,要教训这丫头,要不,还像先前一样?”
汝阳王困惑出声,“先前?哪个先前?”
那人似乎四处看了看,又瞥了一眼被放在地上的叶断秋。见她还是昏死过去的模样,才慢慢靠近汝阳王,“就是,十二年前……您对付那位的方法呀。”
看来还有意外收获?叶断秋仍旧装作不省人事,耳朵却时刻注意着二人的对话。
“胡四,你还敢提十二年前?”反应了一会,汝阳王顿时大怒,狠狠骂了对面人一顿,“那件事你的确办的不错,可就因为本王把那丫头扔到花阴楼去,惹出多少事端?”
“王爷息怒!”胡四慌忙跪到地上连连磕头,可语气却丝毫不见放弃,“可您知道的,后来奴才处理过后,又有谁知道那位是去了花阴楼?据说她爹也是许久才找到她,过了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是王爷您做的?”
他的声音一顿,再开口,便是十足的阴险狡诈,“再说,我看这丫头就是个三脚猫功夫,又不像那位有仙门撑腰……王爷玩腻了,让她自生自灭即可。”
汝阳王没再说话,好像在细细思考其中利害。屋中一时静默。
地上的叶断秋则惊出一身冷汗。这个故事,好像有些熟悉。
江殷曾告诉她,汝阳王年轻时曾强抢民妇,还将那女子所生的女儿抛弃。最后女子不甘受辱,在丈夫来救之前,便自缢身亡。而这个故事,指的是温以行与他的妻子。
被抛弃的女儿,则是叶断秋的师妹温令仪。她与父亲失散多年,就算最后被找回,二人之间也并不亲近。
这说的会是她想的那件事吗?叶断秋屏息凝神,那二人却没再继续先前的话题。有人伸手过来,不耐烦地拍了拍她的脸。
是时候了。她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面露惊恐:“你……你们……”
汝阳王朝她呵呵一笑。这次他不再伪装,露出了狰狞的本色,连带着满脸横肉都颤抖了起来。饶是并不害怕的叶断秋,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些恶寒。
“小丫头,你上次在酒楼如此羞辱我,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功夫,”他慢条斯理道,眼中闪过的精光让人不能忽视,“可你看看,还不是落在本王手里?”
“王爷,小女子知道错了。”叶断秋的手在身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挤出了些眼泪,显得楚楚可怜起来,“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这么轻易就求饶了?汝阳王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又被另一个声音打破。胡四邀功似的扯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臭丫头,王爷不杀你已是恩举!你就等着和之前的人一样,被扔到花阴楼去吧!”
叶断秋适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花阴楼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能去!”
胡四当她是不情愿,更加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去了花阴楼,你还不满足?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说不准你往后见到什么大人物,还得感谢王爷呢!”
居然是青楼。那么,若他们话中提到的“那丫头”真是温令仪……她有些不敢想下去。
话都被胡四抢了,汝阳王不免有些不快。他斜着眼睨了身旁人一眼,“行了,你也滚,别打扰本王的兴致。”
“是,是。”胡四连忙点头哈腰着出去了。
汝阳王再次望向被绳索捆住手脚的少女。当日他本来是为上房被占,又喝了点酒才醉上心头,前去闹事。可后来见她仙姿佚貌,心中不禁生出歹念。
如今她泪眼朦胧,别有一番情态。他心中也泛起一阵怜惜,伸出手就把绳结解开。
“本王也不是非要送你去花阴楼。”他故作风雅地扬了扬手中的扇子,一派惋惜之态,“本王又岂是如此残暴之人?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本王,便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少女以袖子擦了擦眼泪,又问,“多谢王爷开恩,小女子自当百依百顺。不知那位大哥手中的先前之人,是犯了什么罪过才被送去那里?”
见她识时务,汝阳王心情大好,顺嘴也回答了她有些突兀的问题,“上回那女子太烈性,怎么都不肯屈服,本王就把她女儿丢进了花阴楼。”
说着说着,又忽然想起一事,“美人,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知可有幸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