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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2页）

身后人虽然反应敏捷躲开了，却也被拖慢了速度，随即被远远甩在身后。见状，他也不再去管他，一路风驰电掣，已经能看到河间城的城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也许是名门正道到底话多一些，杜浔周的啰嗦程度，简直让碧天耻于承认他们二人是同一人。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襟，轻轻落在地面。

守城的不过几个凡人。看到他，本能感到危险。连高喊的警示都尚卡在喉咙口，便已被夺走了性命。

一边堂而皇之走进城门，碧天一边说道，“我现在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杜浔周，你几次三番扬言叶雪蝉那丫头能杀了我，恐怕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吧？”他冷冷一笑，自觉已经看破了对方的全部伎俩，“许怀素还在藏锋境，我是一时半会杀不了她。但你放心，我会送她去见你的。就像你的好兄弟，如今不也去阴曹地府投胎了吗？”

提起林如风，杜浔周果然没有再吭声。碧天心中笑话着他的假情假意，又慢悠悠继续道，“至于河间城，走之前顺手除了吧。反正那个叶雪蝉的确令人看着心烦，鉴心和怀心的死居然都和她有关……”

想起叶雪蝉，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那个在威压之下，执拗地顽强起身的少女。其实从那一刻起，碧天就在心中暗自决定要除去她——

因为她的韧性，是他从未见过，甚至感到有些惶恐的。

城中许多人家都紧闭门户，街上看不到半个人影。碧天悠然自得走了半晌，才看见一个穿着赤骨峰弟子服饰的少年走来。

他垂头丧气地，手里还提着大米，看起来刚刚吃了个闭门羹。

碧天特意等到他走到眼前，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出他的身影，露出惊恐的神情，才大笑着捏住他的脖颈。

“这位小友，”他学着杜浔周一贯的语气，假惺惺地做出伪善的姿态，“你知道叶雪蝉在哪里吗？”

而在他灵府中的杜浔周则始终一言不发。直到那个弟子被拧断了脖子，睁大着眼睛倒在地上，像一只被宰的鸡。

他一直知道碧天是狂妄的，如同曾经的自己一样。他们是同一个人，自然是最了解彼此的。

而他也知道，他即将为这份不合时宜的，幼稚的狂妄，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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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独自一人坐在曾经住过几十年的屋子中，慢慢啜饮着一杯茶。

茶是她自己泡的，拿着从附近采来的叶子，加以秘境中的泉水。口感很淡，但确实是她熟悉的味道。

作为已死之人，她对一切的感受都是淡淡的。唯有最后见面的那日，仍旧记忆犹新。

也许是因为那是杜浔周夺走的那段记忆里的最后一日。对她来说，始终仍是刚刚过去的昨日。

凌霜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他还在那里。杜浔周的残魂不肯与她交流，又或许是无颜面对那段过往。总之，她虽然住在这里，却从未有机会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仙门要求他去剿魔，她生平第二次哭泣。失去姐姐的痛苦再一次浮现在眼前，而这次，也许是他要离开她。

而他似乎也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不顾她如何挽留，发脾气，甚至把他写的书撕得稀烂，把茶杯全部一股脑在地上。

杜浔周拿走了她的记忆，也拿走了她的一部分人格。让她独自飘荡在世间，直到遇到明惜，被捡回天机阁。

她从未有缘知道他的一切，自己却已经被剖开供他欣赏。凌霜感到深深的不平，于是扭过头，不再去观赏那副画像。

如今的他也已经是已死之人了。不，她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

碧天想干什么？为何杜浔周成了碧天？为何他以睥睨的姿态傲然于世时，从未想过要来寻找她？

这一切的疑问大概都不会有答案了。凌霜再次喝了一口茶。她知道仙门已经聚集在沧州外，等待着时机将魔修们一举铲除，还天下以安宁。

令天下不安的是魔修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凌霜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不会轻易地结束。

门外照旧吹进晚风。这次还连带着几朵落花的花瓣，飘飘落落滴在她眼中。

已死之人，与尘世也已没什么瓜葛了。失去一切之后，她想做的，只有在这个秘境中了却余生。

可她又想起明惜。师姐待她很好，数次护她，爱她。师门也不赖，不好不坏，但也从未有人苛责她的沉默与奇特。

不知不觉间，除却姐姐，除却杜浔周，她竟然也已有了牵挂之人。像几根细细的丝线，平日里不明显，却时刻准备着将她牵扯回尘世之间。

那么，她便也希望，能看到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