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生的这般好看,应当也没必要诓骗自己吧……
棠梨思索了很久,面上警惕的神情才变的放松。
她带着歉意向伤心的少年解释道。
“我昨日跌破了脑袋,有些事确实记不清了……
不过既然你连……都知道,我自然是信你几分的。”
“梨儿……”
闻书玉抬起头,满眼深情地看向她,空气中融着化不开的情意。
这让棠梨的脸颊生起一抹薄红,她轻咳一声。
“方才是我太冲动了……你脸上的……还疼吗?”
“无碍。”
闻书玉猜对了。
他方才就注意到院中的丫鬟脖颈上都戴着一个木牌项链。
刚进入梦魇之时,差一点被端着热水的丫鬟撞到身上,她一时没站稳,脖颈的木牌便从衣领里滑落了出来。
闻书玉听妇人唤她迎春,他那时也看清她颈间的木牌上,刻着的正是一朵迎春花。
妇人唤棠梨为“海棠”,他便猜测她颈间也挂着一个相同的木牌,而上面很可能是一朵海棠花。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至于什么定情信物,什么外出求药,都是闻书玉胡乱诌的。
只是他向来面色自若,演的又弱小无助,在对方没有一丝破绽。
棠梨深信不疑。
——
闻书玉坐在东边的小厢房内,手中往药罐里添药。
纸新郎的梦魇中一些都与现实大相径庭。
就如此刻,时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流逝。
闻书玉隔着一扇窗子,眼睁睁看着院中的棠梨从梳着桃花髻,低头扫着地面上的落花。
一眨眼,棠梨换上了夏衣,在院中天真烂漫地捉蝴蝶。
再回眸,她杏眼含笑地趴在窗前,怀中还抱着几颗石榴,踮着脚要递给他品尝。
闻书玉刚想伸手去接,下一秒,一个雪团子砸在他脖颈里,冰的他浑身一激灵。
“阿玉!你好傻,都不知道躲。”
面前的棠梨早已消失不见,只身披着厚厚的冬装,远远站在月洞门下,叉着腰,嘴角的梨涡活灵活现。
只是片刻的功夫,眼前的画面便转了一圈四季春夏秋冬。
时间在这里,是像是从指缝间泻落的沙,他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梨儿……”
闻书玉轻轻呢喃道。
他的目光贪婪的在她身上流连,这样阳光明媚的棠梨,他许久未曾见过了。
清醒过来的她只会心心念念那个伤害自己的人。
即使偶尔施舍自己一点温暖,也是转瞬即逝。
如果可以,他无比渴望能够沉溺在这里。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梦魇中……
他们终将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