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内
“一拜天地!”
司仪打扮的纸人扯着嗓子喊道。
这是一间漏风的破庙,堂中立着一个背对着的神像,结满了蜘蛛网,庙墙上剥脱的红漆昭示这里荒废久矣。
但破庙内此时遍地红烛,处处装饰着红丝绸,院中摆着一个祭台,上面放着三个牌位,左右各供着些牲畜和五谷,八仙桌旁还摆着两个软榻。
纸人新郎被其他的“纸人兄弟”推搡着来到榻前,它头上盖着红纱盖头,未遮掩全的腐烂了一半的脸上,还露着羞涩的微笑。
不只是它有些过分紧张,还是纸扎的身子太粗制滥造。
突然,纸新郎一不小心碰掉了自己扭曲的手指,小指滚落下来。
他呆呆愣在原地。
纸新郎身后“纸人兄弟”慌忙帮它拾起小指,塞回它手中,发出“桀桀桀”的调笑声。
空寂的破庙中被塞满了纸人宾客,他们簇拥着凑近打量祭台前这对新人,纸人乐师们摇摇晃晃倒挂在庙檐下,把喜乐吹的震天响。
真像一个荒诞的诡梦……
棠梨心想。
她眼中蓄满恐惧的泪水,从小生活在唯物主义的世界,哪里见过这阵仗!她被这离奇的一幕,简直吓到快要心脏骤停。
“唔……”
放开我!
棠梨想大喊出声,但那纸人喜婆蛮横地往她嘴里塞了块破布,攥着她细瘦的手腕,把棠梨摁到供桌前。
她使出浑身解数,但怎么也挣不脱,纸人喜婆那双长臂的桎梏。
“一拜天地!”
纸人司仪又耐着性子,用嘶哑难听的声音催促了一遍。
“唔!”
去你X的死怪物!本姑娘才不会屈服你!
棠梨双手无法动弹,她就转换思路,把全身的力气积攒到腿上。
瞅准时机,便往后狠狠一脚,踢向纸人喜婆。
身后传来纸张撕裂的声音,棠梨喜出望外。
谁料,她的双手不仅没有被松开,还被攥的更紧了。
纸人喜婆那条被棠梨踹断的,纸扎的腿像活过来一样,蹦跶着走到棠梨身后,一脚踹中她的膝窝。
让她直直跪倒供桌前的喜榻上,纸人喜婆的手死死摁着她的脑袋,挣脱不开的棠梨被强迫着跪拜天地。
棠梨是彻底没招了……
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她脸上的新妆,白皙的小脸上全是绝望,那双小鹿眼噙满的泪水在这一刻奔涌而出。
在夜色中,像一朵被暴风雨打淋湿的海棠花,脆弱又美丽。
“二拜高堂!”
纸人媒婆摁住她的肩膀调转了一个方向,直直冲着祭台上摆放的牌位磕了个头。
夜色朦胧,棠梨只模糊看到那木头雕刻的一个牌位上刻着贺字,其他的并未看清楚。
难道这个怪物纸新郎本名姓贺?
贺……她被系统强制拉入这场逃生游戏难道与贺生有关吗?
还没容她仔细揣摩,司仪呕哑嘲哳的嗓音又一次响起。
“夫妻对拜!”
棠梨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下手不分轻重的纸人媒婆摁着,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冲着对面的纸新郎行了个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