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屋里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的静,是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空寂,冷得像一座无人居住的空房。
“谢清辞?”她扬声喊了一句,手里的袋子还拎着,“我拿了这么多东西,也不出来接一下?”
她放下袋子,开始换鞋,大声说:“不就吼了你一句,我都道歉了,至于吗?”
无人应答。
风从阳台吹进来,落地窗大开着,米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摇摆,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快步在屋里寻找。
小餐室空无一人,餐桌上的书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卧室、厨房、卫生间,全都找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没有任何身影。
“谢清辞?你不会灵体化了吧?”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冀,“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有人又敲门了?”
没有回应。
整个屋子,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淡淡的真实感,这才,慢慢的,沁满她的身体。
他走了。
他通关了。
他回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不疼,只是有点空。
她慢慢走回小餐室的餐桌旁,目光落在桌上。
那本被她摔在地上的《新概念英语》,被人捡了起来,抚平了褶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正中间。英汉词典、纸笔,都保持着她讲课的模样,没有丝毫凌乱。
一阵风吹过,压在词典下的几张纸被吹起一角。
林晚伸手拿起,指尖一顿。
是谢清辞写的英语对码表。
不止一张,厚厚一叠。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中文与英文的对应,分类清晰,字迹工整,甚至还有他试着写的简单句子,一笔一划,笨拙却认真。最底下一张,还写了大大的两个字,对应标注了两个英语单词:ForestLate。
林晚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里忽就冒出一个念头:
我就说吧,背单词是有用的。
然后她又怨:明明自己偷偷学了这么多,干嘛不和我说,白白挨一顿骂。
然后她又笑:人名怎么能这样对应单词呢,真是学的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然后她又恼:买了那么多食物,还都是高热量的,我又不能吃,不是要浪费了。
然后她又痴:走的这么急,也没有好好规划一下,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三月的微凉,拂过空荡荡的客厅。
屋子里一切如初,平静、空旷、安宁。
只有一些细微的杂乱,淌下了曾经有过另外一个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