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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第2页）

“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齐墨卿面露难色：“蔺王方才忽然下令加紧了守卫，若是明日随使团一起出宫恐怕会被发现，所以您得提前走，这样才不容易被查出来。”

宋昙闻言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走吧！”

轻碧拿着提前收拾好的包袱紧随其后，她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马车无声地碾过青石板路，车辙滚过西角门，漏夜无声，黑夜漫天。

行至半个时辰，青帷小车最终停在了城南一条窄巷深处。齐墨卿将宋昙和轻碧引入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院中堆着柴草，灶台冷清，乍看与寻常百姓家无异。

“公主，这是我们在蔺国最新的联络点，虽简陋了点，可胜在安全。公主委屈一晚，明日辰时，臣会派人来接您，届时换过装束，从南门出。使者的车队巳时走东门，会把城防的注意力全部引过去。”

宋昙环顾着这间逼仄阴暗的小屋，没有半句怨言，只问了一句：“卫奚……真的不会发现？”

齐墨卿眼色沉了下去：“臣会派人今晚在卫奚的安神汤里多加点料，不会伤害身体，只是让他睡沉过去，待出了蔺国地界，一切便都万事大吉了。”

宋昙垂眸，仰头望向幽幽的夜幕，闪烁的星子明明灭灭，也只能如此了。

齐墨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翌日，辰时三刻。

宋昙一夜难眠，神思困顿，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裙，头上裹着青巾，面容用黄粉涂暗了几分，看起来与寻常市井妇人无异。

轻碧扮作她的丫鬟，两人挎着竹篮，篮中装着几把干菜和两块粗布，混在赶早市的百姓中，走向南门。

南门的守兵果然比往日松懈了些，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宋昙和轻碧，见是两个灰头土脸的妇人，连盘问都懒得开口，挥挥手便放行了。

而东门那边则不相同——襄国的使者车队刚刚抵达，正排队接受查验。浩浩汤汤的一群人，四辆装点体面的马车，甚至还动用了王上的亲卫队护送。

百姓们守在路边围观热闹，喧嚷不休。

“王上和王妃怎么没来？我还以为王上会出宫送一送襄使团，听说王上英姿非凡，好想看看啊。”

“这襄国算盘落空了呗，以为送个公主来就可以拿捏住我们王上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盟约谈崩了！”

“什么盟约不盟约的，王上把亲卫军都用出来了，足可见重视。就算没看到本人，看到这几个将军也值了！”

南门人烟稀少，宋昙心跳剧烈，加快了脚步，紧紧攥着轻碧胳膊，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脸上，她几乎不敢置信。

如此轻而易举，就逃离了这个又爱又恨的地方。

南门外三里处，一片稀疏的杨树林边，停着一辆朴素的桐木马车。轻碧认出赶车的车夫曾在襄王宫见过的，便拉着宋昙过去：“应该就是这辆了，奴婢认得这个车夫老赵。”

宋昙不疑有他，径直走了过去。老赵神色不自然，做出“请”的手势，随即颔首撩帘，宋昙刚踏上马车，弯腰提起裙摆，稍稍抬头，便呆愣住了。

车内坐着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奚。

赫然醒目。

两人相望对视，片刻之久，宋昙久久无法回神，只觉恐惧…和一丝的庆幸。

“见到孤在这里，很意外吗？”冷冽的嗓音，透着一股子淌进心尖的凉意。

卫奚坐在这辆逼仄的马车里，身形宽厚高大，整张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真切他脸上的情绪，只有削薄的下颌和紧抿的唇角，彰显着此刻危险的气势。

看不出怒意，眉尾却藏着几分肃杀。

宋昙下意识想解释，却开不了口。卫奚不会理解自己的，他只会让她舍弃襄国，可这样子她永远也不能安心做蔺王妃。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半晌，她才道。

卫奚也不卖关子，声线毫无起伏，却暗涌阴沉：“齐墨卿第一次找你时，孤就已经知道了。”

宋昙回想起来，哦，原来是那次。

难怪她刚从芩宫回来，卫奚就过来了。这么一看，不是赶巧，原是故意的。

卫奚眉目间的那片阴影愈发深重，直了直腰，恶狠狠地盯着她：“宋昙，孤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你还是选择了背叛孤，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