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胶带绕了两圈,箍得很紧。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开始编。
蒋承骁端着水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许知行的手。
那截黑色胶带底下渗出了一点红色。
“你的手怎么了?”
“磨了一下。”许知行没停。
“让我看看。”
“不用。”
蒋承骁上前一步,抓住许知行的手腕。
许知行往回一扯,没扯动。蒋承骁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
蒋承骁把许知行的右手翻过来。
五根手指。除了大拇指,其余四根的指腹都有磨损。食指和中指最严重,皮磨薄了一层,两道裂口,边缘泛红,有血水往外渗。
蒋承骁的脸沉下来。
“你这是什么?”
“正常磨损。”
“放屁。”蒋承骁没用他那套技术用语,直接骂了出来,“你这不叫磨损,叫损伤。再编下去手废了怎么办?停下来。”
“不能停。”许知行把手抽回去,“工期三个月,我已经落后了。”
“那也不能不要手。”蒋承骁堵在他面前,“你先把手养好。粗活我干。”
“你不会编。”
“我知道我不会编。”蒋承骁说,“需要你亲手做的精细活,你做。但撕丝、分类、上框、绷线、刮玉米皮、泡料、捞料,所有不需要技术的粗活,归我。你的手只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别在那些破活上浪费。”
许知行看着他。
“这不像你说的话。”
“我这叫效率优化。”蒋承骁移开视线,“主力设备不能带伤运转,这是生产管理的常识!”
许知行没说话。
蒋承骁转身去桌上翻出那管祛疤膏,药不太对症,但多少能润一下。他挤了一点在手指上,又抓过许知行的右手。
这次许知行没挣扎。
蒋承骁捏着他的食指尖,用自己的指腹轻轻地把药膏抹在裂口上。
他的手很大,包得住许知行的指尖。力道放得很轻,跟他平时那副粗暴样子判若两人。
涂完食指涂中指,再涂无名指。
许知行的手指很疼,但蒋承骁碰上来的时候,那些疼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点。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蒋承骁拧好盖子,放在桌上。
“我明天去镇上,买创可贴和护手的东西。”
“你哪来的钱?”
“我用工时抵。”蒋承骁说,“你不是说工时可以抵债?我多干两天活,抵出买药的钱。”
“你的工时是抵你自己的债的。”
“那就加班。白天给你干活,晚上的工时拿来买药。行不行?”
许知行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