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知道自己戳了人家心窝,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走吧走吧,宴席快开始了。”
踏入府门,迎面一座汉白玉雕砌的影壁,上刻八仙过海,栩栩如生。明澈在心中暗暗赞叹,这盛贵妃对自己儿子还真不赖。
一行人绕过影壁,只见圆润平整的青石铺就一条宽阔甬道直通正厅,两侧有怪石流水,珍花异草点缀其间,廊下还挂着几只名贵的鹦鹉增添生气。
穿过回廊,一池荷花猝不及防闯入眼帘,粉白的花朵在烈日下蔫蔫的。池边的柳枝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在滚烫的石板上投下几道稀疏的影。
“什么啊?”明澈还没说话,萧留礼就开口吐槽:“这荷花有什么好看的,都焉不拉几的。”
“这大晌午的,荷花当然开得不好。”明澈解释道:“而且哪里是真是让你来赏花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懂不懂?”她递给萧留礼一个调侃的眼神,让她去看池边铺设好的席位。
萧留礼闻言望去,果然入座的客人都是些少男少女,虽然分坐两旁,但能看出他们的羞涩和不自在。
主席坐着盛贵妃,次席坐着一位貌□□,虽然明澈不认识,但想必应该就是二皇子的侧妃了。
她快走几步,马上就要开宴,她若是还没入座,盛贵妃这小心眼又要挤兑她。
“四殿下到——”入口处侍女通报着。
盛贵妃闻言,眼都没抬,还是一旁的侧妃赶紧起来为明澈安排座位。
明澈不在意,若不是盛贵妃要在皇帝面前演一个好妃子,她想,恐怕盛贵妃今天不会邀请她。
她今天只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盛贵妃为她那位谪仙似的皇姐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侧妃将明澈带到她的位置上,她的前面就是二公主。
“见过皇姐。”明澈甜甜地喊道,她还是挺喜欢这个漂亮姐姐的。
萧留清微微颔首,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广袖裙,金丝绣的山茶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人光彩夺目,繁琐精致的发髻里簪满了华丽的珠宝,很是贵气。
但明澈感觉不太适合她,太像盛贵妃了,本就相似的脸庞穿上相似的服饰,明澈觉得两人好像两只一比一模拟的娃娃,特别是萧留清平静如同古井的眼神,更让她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木偶。
她不应该如此的,明澈想起第一次见到萧留清时她的样子,虽然说不上多活泼,但是个温柔坚毅的女子,让人忍不住靠近信赖。
她又看了眼萧留清的发髻,在华丽耀眼的珠宝中间还藏着一枚暗淡的玉兰,她想,萧留清现在就像这枚玉兰一样被层层华丽的珠宝包围着,反而丢失了自身的光泽。
“皇姐。”明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想安慰一下萧留礼。“你今天头上这枚玉簪真好看。”
“是吗?”萧留清笑了笑,伸手去摸,却找不到,只摸到满头繁琐的珠宝,眼神露出一丝僵硬。
她叹口气,然后面对明澈还是撑出一个笑容。“谢谢礼礼的夸奖。”
说完这句话,她又回到原先安静得连死掉不会有人发现的状态。
明澈本欲再开口,但此时盛贵妃开始说话了,不得不作罢。
盛贵妃站起身来,手执一盏冰裂青瓷杯,指尖丹蔻如血。
“今日这满池花开,本宫瞧着欢喜。”她开口笑道,声音似浸了蜜的刀:“尤其是那株并蒂莲——开得正好。”玉指一挥,指向萧留清的位置,众人也都看去。
“所以特邀诸位前来赏花。”贵妃眉眼间都是笑意。“也多谢各位赏本宫这个脸面。”
话音方落,席间众人已齐齐起身行礼
“臣女谢贵妃娘娘恩典——”
“微臣谢贵妃娘娘恩典——”
盛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广袖一扬,酒樽轻叩案几:“开宴吧。”
一排身着藕色衣裙的乐伎开始奏乐,数名素衣宫女手捧食盒鱼贯而入。
明澈本想拉着萧留清再说会话,这时盛贵妃又开口了:“本宫本想今天与各位好好地赏花。但不巧……”她话锋一转:“本宫突然头痛,这外面的风还是太大,就先回屋休息了,还望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