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因为当着张主任的面逃跑被叫进了办公室,各自站在自己的班主任面前,小学生似的挨了通说。
“十七八岁了,也不是小孩子,就算是兄妹也要保持点距离。行了,去吧。”林霞最后对明歌说。
明歌说知道了,回教室上课,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和扒在门边的郑心榕撞了个对眼儿。
这场景让明歌不禁想起她们两个见面的第一天。
郑心榕抱着一个文件夹,小声说:“我来帮许韵蔼取文件的,她忙不过来成年礼的事情了。”
明歌帮她托了一把快要掉出来的A4纸,“许韵蔼为什么要忙成年礼的事情?”
明歌愿意和自己多说两句话,郑心榕开心得不行,连忙解释道:“她既是学生会的成员也是花艺社的社长,学生会那边要定流程,花艺社要准备布景用的鲜花和你送给学长的花啊。”
“……送花?”
“啊,对。”郑心榕就着明歌的手把文件重新整理好,边走边和她说,“你讲完话之后学长上台,说是这时候你要代表学弟学妹给高考生献上鲜花和祝福。”
“小歌,你有没有喜欢的花啊?我和许韵蔼说一声。”
明歌兴致缺缺:“没有。”
郑心榕不肯放弃,再接再厉道:“学长呢?你要不要问问你哥哥?”
明歌这次没有立刻拒绝。
按程嘉临那个矫情劲儿,可能真的对献给他的花束有要求。
说不定会强调,不仅要好看好闻,还得充分展现对他的崇拜和祝福。
“我问问吧。”
明歌向事儿精的少爷屈服了。
“事儿精”少爷本人并不知道妹妹是怎样在背后编排他的,每天都兴致勃勃地打探明歌有没有润色演讲稿。
他们班保送和出国的同学算在一起,已经有一半人离校了,晚自习也变成了自愿制度,因此程嘉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状似不经意地强调他对讲稿的要求。
明歌无语,忍痛用刚剥出来的虾堵她哥的嘴。
明诗悦饶有兴趣,微笑着问:“今年成人礼活动家长能去吗?”
“哦,这个不行,但是高考完拍毕业照的时候,家长可以进校合影留念。”
明诗悦遗憾地说“可惜了”,程明谦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没事儿,等嘉临考完,我们一块请一天假,和他多拍几张照片。不过最好是在周末,这样小歌也有时间。”
明歌正在吃程嘉临剥好还给她的两只虾,不置可否。
饭后,明歌提醒明诗悦:“后天就是家长会,你明天记得调休。”
明诗悦“嗯”了一声。
明诗悦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明歌有时候会怀疑她是否真的听进去家长会的事情。可这样总比她那些用力过猛的母女亲情的戏码要好,至少不需要明歌费力配合。
都行吧。明歌想。反正苏海也总是缺席她的家长会,这种情况她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家长会这天,天气晴朗,连宁城一贯爱刮的风都静静的。卫生委员四处检查班级卫生情况,陆陆续续有家长早到,被孩子领进了教室。
班长在闹哄哄的教室里精准捕捉到百无聊赖的明歌,举着签到表凑到她跟前:“好小歌,我爸来了,我得去接他,你帮我给家长签个到行不行?就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很快回来!”
班长虔诚地向明歌双手奉上签到笔,一溜烟窜出了教室。
明歌于是坐在教室门口,挨个帮到场的家长打钩。
“这儿,给明歌家长签上。”
刻意压低的嗓音传到耳朵里,明歌抬头,对上程嘉临含笑的双眼。
明诗悦站在程嘉临身后,将发丝别到耳后:“小歌,妈妈来了。”
明歌怔了片刻,弯起眼角问程嘉临:“你和妈妈谁给我开家长会?”
程嘉临想捏她的两个小梨涡,顾忌着明诗悦还在场,手拐了个弯,拍拍明歌的头顶:“不巧,我只负责做明阿姨的人工导航,一会儿就回去了。”
兄妹亲密无间原本是好事,可是两个孩子的互动落在明诗悦眼里,就像一根刺。
她拼命维持的平静被戳开一个小洞,尖锐刺骨的寒风倒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