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掌——年轻、干净、细腻,是一副属于少女的手,陌生,却与她的灵魂完美贴合。她微微动了动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沉寂却从未消失的温暖力量,那是她与生俱来、能净化一切阴暗的光。
又穿越了。
这一次,她的身份不再是异界来客,不再是宿命祭品,而是这个世界的一名普通高中生——深水雏子。
没有惊讶,没有茫然,更没有恐慌。
经历过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漂泊,她早已学会在任何环境下保持极致的冷静。
她微微坐直身体,脊背挺直如松,动作平稳优雅,周身那股清冷沉静的气质,与这间压抑死寂的教室格格不入,却又丝毫不显得突兀。
“我没事。”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平静、无波无澜,像山涧融雪,干净又疏离。没有疑问,没有不安,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话音落下,雏子不动声色地闭上眼,将意识轻轻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无声地探向四周,触碰这个世界的肌理。
仅仅一瞬。
她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立刻起身走出教室门,站在走廊阳台边俯视着这座校园。眼镜女生也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仿佛只有待在雏子身边才能安心一般。
这个世界,阴暗得令人窒息。
不是那种带着野心、以人为食的狂暴黑暗,也不是有明确目的的恶意,而是一种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浸透一切的阴冷与不祥。
痛苦、怨恨、绝望、恐惧、扭曲、疯狂……无数沉重的负面情绪像粘稠的黑雾,充斥在空气里,沉在大地中,渗进墙壁、街道、房屋,甚至眼前这些看似普通的少年少女体内。
那是无数不甘逝去的执念,是无数横生的不祥之物,是无数盘旋不散的阴暗气息,层层叠叠,缠缠绕绕,将整座城市、整片土地牢牢裹住。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从心底发冷。
雏子的意识安静地延伸,没有刻意探寻,却依旧清晰地“看见”了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恐怖源头。
城市北方,一栋废弃的住宅里盘踞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杀念,里面仿佛有孩童的哭腔与女人的低喘交织,任何靠近的生命都会被瞬间拖入深渊;
东方山林深处,一口枯井里沉睡着冰冷的怨念,怨念顺着水脉蔓延,依附在某种会流转的物件上,一旦被人触碰,便会引来死局;
城市之中,无形的信号里藏着致命的诅咒,会通过人们随身携带的通讯器物响起,用冰冷的声音宣告死亡,接到的人无一幸免;
西侧老旧的楼房里,天花板不断滴落黑色的水渍,水里缠着年幼的执念,将无辜的人拖进湿冷的恐惧里;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不祥在暗处滋生。
会在夜晚街巷徘徊、用利刃般的器物伤人的诡异身影;会在轨道附近游荡、残缺不全的游魂;会在封闭空间里蔓延、让人疯狂溃烂的未知异常;会侵入普通家庭、一点点撕碎人心的恐怖存在;还有遍布城市角落、形态扭曲、毫无道理可言的怪异之物,它们藏在阴影里,藏在人群中,藏在所有人们以为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待着猎物。
没有名字,没有来历,只有纯粹的阴暗、不祥与致命。
整个世界,像一座被黑暗笼罩的巨大囚笼,阳光穿不透,恐惧散不去,普通人活在永无止境的不安里,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而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坠入了这片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
“深水同学?你真的不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