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雏子的背影,目光里有担忧,有悲悯,还有一丝无奈的成全。
“这是她的选择,是她挣脱宿命唯一的路。我们拦不住,也不该拦。”
祭坛内的吸力越来越强,雏子的衣袍被吸力扯得猎猎作响,长发被风吹得狂乱翻飞,左臂的金光几乎要燃烧起来,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她能听见石中无数少女的哭喊,有的稚嫩,有的青涩,那是从未见过阳光的祭品灵魂;
她能清晰地看见姐姐润子被按在石上的绝望画面——润子被几个狐面武士死死按住,挣扎着想要回头,却被强行按向黑石,眼中的泪水与恐惧交织;
她能感受到三百年累积的、浓到化不开的痛苦与愤怒,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淹没。
“我不会让你们白死。”
雏子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
她抬起握着短刀的手,刀刃泛着冷冽的银光,对准自己左臂那片蜿蜒的金色狐纹中心——那是神威血脉的核心,是献祭枷锁的印记。
然后,将短刀狠狠刺入。
“——!!”
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任何伤口都要剧烈。
鲜血顺着刀刃涌出,顺着左臂滑落,滴在献祭之石的血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芒冲破黑雾,照亮了漆黑的祭坛,甚至穿透了神社的屋顶,照亮了半山腰的云雾。
血脉之力顺着刀刃疯狂涌入献祭之石,石面的咒印如玻璃般瞬间炸裂,暗红色的血壳成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石质。
石内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像无数骨头断裂的脆响,令人心惊。
“不……祭品……宿命……”
一道空洞、虚无的声音在祭坛内回荡,那是狐神最后的意志,是三百年的规则在哀嚎。
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绝望,随着咒印的碎裂,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雏子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握着短刀的手不肯松开,反而将刀刃再推深一分,鲜血顺着刀刃不断涌入石中。
“我——不——认——命!”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六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祭坛内久久回荡。
咔嚓——咔嚓——!!
献祭之石从正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黑色的水从裂缝里狂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幽绿毒水,而是变得清澈,却依旧带着水龙的气息;
神木的根须如利剑般瞬间贯穿整块巨石,将石身撕裂成无数块;
金色的金光与绿色的草木气息在石内疯狂冲撞、融合,最终化作两道柔和的光,缓缓消散。
轰——————————!!!
巨石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夹杂着怨念、血污、古老的咒文,四散飞溅。
有的碎石砸在骸骨石阶上,将骨头砸得粉碎;有的落在祭坛边缘,留下深深的印记;还有的被金光与绿光包裹,缓缓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