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都得接。”
接通后,Joanne显然没从刚刚的狂笑余韵里缓过来,话音都带着点嘲讽的调调:耶稣啊我笑得没法打字,一会儿还开会,所以那个成年大装货我说不了太久——嘿Pachiris你在听吗?——
“Loudandclear。”
“你——?!”Joanne的海马体和记忆神经一路火花带闪电才追上她的嘴,然后才下意识叫出一声“FU*K!!”,肌肉记忆再帮她挂断了电话,手机都差点飞进花盆里。她半只手正要打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稀稀疏疏有着几位员工,而会议室里正端坐着约她详谈的青训总监Moro,一脸惊讶的看着Joanne惊慌的样子。
“你,你手机有狗咬你耳朵了?”
“**的比这更糟。”Joanne看起来惊魂未定,把手机关机撇地上自己冲去洗手间洗完手才回来。走廊里的员工都呆呆地盯着她,以为谁被袭击了似的。Joanne深呼吸几次,才向无辜员工为刚才的脏话道歉。
“进来说。”Moro对着面前的电脑敲了回车键后才正视Joanne的位置。
“下午好,先生。”社会化成果开始逐渐显现,Joanne中规中矩地问。她还披着赛车服的外套,显然刚下训练没多久。“你有什么事?”
“我们看了你超级驾照和之前F3参赛积累的积分,升F2绰绰有余。”Moro把具体数据调出来推给她看,“不论是三年前还是复出后的成绩都很亮眼,看来拿冠军对你并不新鲜。”
“噢,谢谢,可真正富有挑战的向来是一直拿冠军。”Joanne眼神里没什么波动,“我想这是竞技体育的精髓之一。”
Moro也是个精明的商人,千人千面他实在懒得记,商品名和成绩可比那些好看多了,而且其中Joanne的名字也格外引人瞩目。“往往意识到和做到是两回事,但好在Oren推荐的人选没那么让人失望。在仔细了解你的履历后,我需要一个问题的答复。”Moro看着她问,“你为什么选了红牛?”
“很简单,因为我更适配红牛的体系。”Joanne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转了转,答得也很快,“没有赛车手的目标不是F1,区别只是加入速度的快慢和技术的优劣,后者取决于我,前者则取决于车队的运营体系,也就是你们的任务。”
“围场里并不只有一位姓Oscarle,而旁人更容易在金融领域认识你们的姓氏。EthanJoseph曾效力于迈凯伦的辉煌时期,他目前甚至仍在迈凯伦任职。我很难不想到他作为你们的启蒙老师时会和你们聊什么。”
“哈哈,我承认老一辈和年轻人确实难免有代沟,嘴自然也没那么留情面。但他的确尽到了一个老师该有的义务,这点毋庸置疑。”Joanne的语速略微快了点,这一直是她开始不耐烦的征兆。
“当然,当然。但梅赛德斯的Karkarov一开始就给Joshua递出了橄榄枝,他也因此加入了他们的体系直到今天。而Pachiris——梅赛德斯的二号车手代表的又是另一条路……”
不行,Joanne越听越烦,腿在桌子底下都快抖开了,坐这儿听他拉磨感觉梦回狗日的加利福尼亚上班,如出一辙的试探话术一茬又一茬,见客户一开会就几个钟头起步,几个月下来差点熬出痔疮。但她要是这时候不耐烦跟他爆了,那可就功亏一篑,啧。年纪越大这帮孙子是越难伺候,Joanne不认也得忍了。
说好了红牛内部竞争激烈呢,怎么废话还是这么多。她磨着牙想,它最好没有打卡制度,要不然Joanne会主动从楼顶蹦下去的。
Moro在家没什么时间看动物世界,只觉得随着自己说话时间的增长,对面的眼神从看商人变成了看猎物,还是贼不顺眼的那种。看来她想赢的视线快进化成狩猎本能了,多难得的人才啊!Moro本来想借机拿捏新人的想法也有所收敛,只是最后提了一嘴她的体检报告,指出她之前发生过的事故。Joanne摆摆手说你甭担心这个,我给我自己投保的金额大于等于你们合同的违约金。Moro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说太好了看到您对自己人身安全能投入7~8位数的资金真是安心之举啊。而Joanne则纯粹是被违约金额数字吓了一跳——她还没看F2的合同呢!!
Moro最后掏出1+1年合同的时候Joanne多长了几个心眼儿,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尤其是钱那块儿),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最后握了握手,互相道谢。
“希望你的表现符合Oren他们对你投射的预期。”Moro看了看表,“不用担心,正式的相关权限最多在一个工作日后就可以准备好给你。”
“贵司的企业文化略有耳闻:‘红牛从不等待,它仅仅筛选。’”Joanne很有礼貌地把椅子归位,“我想OrenKale和你的赌约已经有了结果。”
“不好意思?”
Moro并没有急着合上电脑,而是偏头听她说。
“八分之一约等于百分之百。”Joanne说完挠挠头又补了一句:“我数学没拿过A,你听听算了。”
下一秒Moro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次,他没看,只是手插兜送人走出会议室,然后自己拉开隔壁会议室的门进去,里面正笑眯眯地站着个白胡子中年男人。
“私房钱被老婆扣了想要我钱直说,你没必要打赌耍我。”Moro没好气地扔给Oren两张200欧纸币。“看年轻人装逼成功很爽吗?”
“哎,少年心气乃不可再生之物——”
“说人话。”
“嚯嚯嚯,爽爽爽!”
Moro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长得像甘道夫的老头儿说出这种过分年轻的话。
“你这为老不尊的到底什么时候才退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