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次,是Noah发的一张图表。
Joshua刚从浴室出来,边擦头发边看,心里总感觉自己好像演过这场景。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发了条语音给Noah,大意是Noah要再敢冒用他的名字去工程师群里打赌拉票,他就把Noah名字挂Grindr上。这回Noah总算不冒他名打赌了,因为他这回用的是Pachiris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给基友的名誉点蜡,他就看见图表后紧跟的推送新闻:小红牛公布新一轮青训名单……在他看清名单里竟然还有Joanne的名字赫然在列时嘴里一口茶又喷了出去。
这股烂糟心情持续到下午他和车队拍代言素材的时候,场外指导不得不让他调整一下表情,要不然看着法令纹格外重。Joshua紧急调动自己的假笑肌示意暂停修正五分钟。用Noah的话来说,好好一组照片拍得脸色差得像一百个热熔胎在白金汉宫爆炸了似的。偏偏Pachiris难得举着手机来找他就是为了说Joanne青训那档子事儿,满脸惊喜和当事人亲属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了,两个眼珠子都看见了!Joshua狠狠撕咬着空气,妄图吓退这个毫无眼力见儿的基友。结果Pachiris钝感力大爆发,甚至聊起了以前三个人开卡丁车的日子,眼里那叫一个怀念。幸好导演及时召回了Joshua,否则他的广告费和年薪就得全用来保释自己了。
同一个娘胎出来的,Joshua怎么可能不知道Joanne的脾性——擅长在离经叛道的赛道上远走高飞扬长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你越希望她干点正经事儿,她就越对着干。Joshua出门在外有时候都快羞于承认基因检测的结果了,p上给彼此拉黑前的备注都是大野狗死装货,相当烈性。
Noah在一边摸鱼边问Pachiris关于以前他们仨一块儿比赛的故事,还求证了一番这种非典型兄妹关系的起源。答案大概得从羊水开始捋,也显然触及到了Pachiris的知识盲区,毕竟他们的友谊是从卡丁车开始的,而不是脐带。听完他用春秋笔法概括的梗概,Noah如听一席话,只得出一个结论:原来Joanne这种直肠般的语言系统真是天赐的。他喃喃自语,真想和这位选手畅聊一整个赛后啊。
Joshua的拍摄任务总算告一段落,莫名窝了一肚子火,选择一头扎进健身房去举铁。结果健身房的器械被砸得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擎天柱在里面变身,Pachiris隔着降噪耳机都听得一清二楚,一脚踹开房门让他消停点,别人还活不活了!
Joshua随便扯了条毛巾擦汗,一时间都懒得回应他的训斥。Pachiris看对方暂时没有攻击欲望,就大着胆子坐在一边儿刷起了红牛官方的新闻资讯。沉默像一口大锅,把本来压力就大的Joshua烹饪得更是两面焦黄。而Pachiris正在等他自己开口。
“……为什么。”
Pachiris正刷着小红牛车手采访的物料傻乐,“啥?”
“我说为什么那货不能消停点。”
“你是说Karkarov还是Joanne?”
“都是。”一个画饼师傅,一个野人。Joshua总觉得自己的底线在不断被刷新,如果不是Pachiris和自己相处了很久,估计在Karkarov的日常挑唆制衡下早就视他为假想敌了。
Pachiris耸耸肩,“我倒是没你这么烦,可能这就是独生子女的红利吧。”
“你要是来炫耀顺产的,现在就可以出门左转自便了。”
“喔,先别急着呲牙赶我走啊,王子。”他翻到Joanne季前测试的巴林赛道数据指给他看,“Joanne这组的圈速跟你以前某次测试一摸一样,未免太巧了!Moro这次估计能直接定了席位给谁。”
Joshua把头偏过去不打算细看,可余光还是瞥见了青训总监Helmet采访时的那张大脸说的话:“……没错,我们发掘到了一些相当有潜力的种子选手,相信在测试后更能……”
话术翻来覆去都是一套,虚张声势谁不会啊,反正到时候淘汰率95%都能教会你做人。Joshua不予置评,他只是开始发愁开春后的训练。Pachiris看他无动于衷的脸色,有点意外:“你,就这?Joanne复出后的成绩依然超出同辈一大截,我要是总监签下她就直接申请涨薪了。”
“那你去当红牛青训主管,告诉全世界我们车队签下WDC了。”Joshua翻了个白眼儿,“小时候一块儿开卡丁车的经历蒙蔽得你这么厉害吗?”
“我真搞不明白你,Josh,对于Joanne参加青训这件事儿你就这么恶毒?当哥哥的气度呢?”
“Pach,你最好谨言慎行,摊上这种妹妹,你到时候未必能活过我。”Joshua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在我们家,我俩平常坐飞机都不会坐同一架,更别提开赛车这种风险系数评估高得爆表的运动项目。小时候玩玩算了,现在她也要走职业这条路,摆明了是和家里安排对着干。先不提那堆烂糟的亲戚关系,你猜今年我家的圣诞节晚宴谁会被第一个开涮?又是谁非常荣幸地和混世魔王同一个娘胎里出来?哈哈,承蒙错爱,当然是我!”
Pachiris默默后撤半步,听着高压锅神色扭曲的发言,心想去年冬天参加朋友订婚仪式的时候他也没这么躁啊。哦,说不准就是仪式上有脏东西刺激到了?
“OK,不打扰*爱德华二世撸铁了,小的告退,你可以随时叫保安。”
“停,你给我站那儿。”Joshua实在憋不住自己倒苦水的欲望,要是真吓走了Pachiris估计下一个进来的就是Noah那个大嘴巴子,跟他说那些还不如一头碰死。“我刚刚……情绪不对,我重新和你说一遍我的意思。”
Pachiris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比了个OK,对他刚刚井喷式的演技表示认可。
“你当初见过病房里的Joanne,当然伤情报告书你没见,上面保守估计60%的可能性她后背会落下病根、甚至日后复发。当初我爸妈甚至因此赶回来,让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碰方程式赛车相关的风险运动,甚至是游乐园的跳楼机也不行。”Joshua说到这儿鼻子都皱了起来,因为他本人非常痛恨连坐制。“我说我尽量。然后你也看到纸条了,那欠扁的家伙吃了踏马成吨的秤砣说什么三年后重整旗鼓东山再起,我也尽力认为她在开玩笑。事实上?这一点也不好笑。因为我对这个生物学上的‘妹妹’唯一了解的特质就是这个小鬼真的说到做到。”
“哇、哇,多么不合时宜的品质啊。”pachiris小心翼翼地顺坡下。“那么接下来更糟糕的是…?”
“尽量客观来说,从我上次上墙事故出院后,现实的发展就开始乱套了,直到现在。我根本没必要去联系她了解现状,因为我完全可以猜到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开手上的方向盘,也因为JoanneOscarle向来以气死JoshuaOscarle为乐。”
Pachiris做出一个已了然的表情。而这么多年交情过来,Joshua能看出他好像有点失望。
“你那是什么表情?”
“有种三岁看老的意料之中罢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最近《继承之战》看多了有点儿脑补过度,哈哈,你知道的,家里亲戚太多一般不是什么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