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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违规移动中(第2页)

嗯嗯,她脑子有病,我离她远点。小孩哥故意说了点简单又难听的话,他知道他父亲乐于听这个。但他不理解——Lawrence讨厌他侄女儿,话里话外只有对她精神问题上的鄙夷,却没有对她的根本能力做出贬低。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年轻人非黑即白的三观有点碎裂,他父亲训斥他的时候并不留情,从头贬低到脚,恨不得从受精卵开始骂。毕竟说到底他根本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试管婴儿,如果不是怕违法,他都不会从lidya肚子里出来(其实他母亲压根儿不怕这个)。

包容、慈爱、母亲、羊水、子宫,这种词从他自我认知是个男人开始就渐渐消弭于脑海。

你难道想成为一个贪图安逸享乐的软蛋吗?

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小孩哥像被下了死刑通知书,惊慌失措地为某个被过度放大的错误忏悔,直到Lawrence的脸色有所缓和。可这种话在他紧绷的神经里震起的余波无法被轻易抚平,而Lawrence作为一个精神科医生,很容易看出这一点,并且利用得很好。

Joanne第一次不慎听到她姑父这么对小孩哥说话的时候,手上的酒瓶差点砸脚上。她对天发誓自己真懒得听那些家长里短,况且小孩哥也没开免提,只是男人的话未免太突然太刺耳了,想装听不到都难。挂断电话后,Joanne盖上塞子,神秘兮兮地俯身问他:不可以吗?

小孩哥愣住了,什么不可以?

当一个贪图享乐的懒蛋,不可以吗?

这个疑问句像一个□□,炸得他饱受精英教育的脑子开花。废话,当然不可以!勤劳和能吃苦是人的美好品德,您完全没念过书是吗?

没那么差,Joanne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它选择性地接受过一点低浓度的教育。

选择性?

Yep。Joanne晃了晃手指,一副煞有介事的派头,我不知道你们这帮饱读诗书的货是怎么想的,我是实践派,个人认为人在学校听到的教诲除了定理以外有80%都是狗屁。

所以你只读了20%的书。小孩哥点点头,你知道鸡蛋是不可以放进微波炉的吗?

Joanne青筋跳了跳,刚要骂他,就听见小孩哥跟了句我刚从说明书上看见,余怒只好如奶油般化开,对这孩子能骂什么,他也才刚知道鸡蛋会在微波炉里爆炸,Joanne则是纯因为小时候不信邪试过,被祖母吊着打了一遭才信的。理论派比实践派少挨揍,这好像是真的,但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微波炉爆破的乐趣了。

谢谢,我不想死。小孩哥婉拒。

哎,要不是为了锻炼你,按照这该死的现状来看,你一辈子也不会有用微波炉的机会吧?要不然你家chief每天就只用数钱了。Joanne暗暗嘀咕着要不自己也学点炒菜去应聘,但又怕英格兰菜系吃死小耀祖了自己惹上官司,于是作罢。

你真的知道挨骂以后该怎么做吗?

反思,然后在下一次做得更好?

Joanne像看见圣子了似的捂住脸,灵珠似的孩子,在Lawrence这种高压环境下的罕物。用血缘关系绝对驯服一个孩子,她的姑父无疑是成功的,但这对一个孩子的伤害往往是不可逆的。Joanne控制自己的笑肌别那么瘆人,最终扬起维持了一秒的公式化微笑然后消失。小孩哥疑惑地望着她。

…我挺想揍你爸,呃不!我是说,你这么干迟早会憋死你的。Joanne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小伙子,只是你有空多想想我问的那句话,你总得知道他的话让你不舒服的时候,不能一味地只找自己的问题。她又点了点脑门,你敢担保你爸这里非常健全吗?

这句话又是一个炸弹,炸飞了他父亲在他心里的权威。你…你……?

是吧!对方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却发现他并没有和自己击掌的意愿,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只好讪讪地收回爪子,给自己灌了一瓶底的龙舌兰。得了,这星期给老太太让座攒的功德又透支了。

熟悉的割裂感又一次席卷了他,他的不解愈演愈烈。Joanne和父亲说的人似乎不像同一个人,尽管她们有同样的名字、姓氏、身份。如果是这样,那人和那瓶酒有什么区别?他们的灵魂嗅起来也和那瓶难闻的酒一样杂糅了太多,甚至是他的父亲也一样。这种新的认知像一剂猛毒,有益于认知,有害于灵魂。Lion当然会长高,长到无法被人忽视的地步。但原始的嫉妒从未消失,压力从未逝去。他对于JoanneKendraOscarle原始的仰慕演变为困惑,但Lawrence的教育仍在奏效,性别成为筹码,日光和煦的加利福尼亚区分公司变成了瓶装水生产线,把困惑的自我装入水滴形的包装,拧上金属的盖子,贴好商标,摆上货架供客户挑选。我的骄傲,你会证明你胜过一切,对不对?

对,LionOscarle的体面人生即是如此。他从小缺失了外界某处的缓冲,没有保护措施,直直地冲向目标,淤青和四散的心血都咽进肚里,太难堪且难闻了,但他必须为自己负责。他看向Joanne的野蛮和无谓,有所鄙夷她的无知,可更多是嫉妒她的潇洒纯粹。

你的灵魂没什么特别的,而是和他们一样,复杂而难闻,毁了我的嗅觉和泪腺。仿佛只有这样恶毒地想,货架上的他才能安慰自己。

Joanne还不知道自己的干预彻底失败了。她步履匆匆地朝某个方向走去,偶然间才发现自己撞上了小孩哥。好在小伙子完全没有生气,甚至有点惊喜。我还以为你会赌气不来——

Joanne只来得及扯起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瑟克斯顿的事以后再提,我有事。

她撂下话就闪人了,留小孩哥一个人愣在原地反刍。但恰恰是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警铃大作:瑟克斯顿,汉普郡的瑟克斯顿,一场意外的事故,那个雨天,那个无意的错误……

不,不,不。怎么会?他端着酒的手开始发抖,但愿是他想错了,他现在该去找父亲谈谈。立刻,假如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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