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终于受不了了、要疯掉了吧。
——虽然这巧克力一放好像就暴露身份了,但其实也无关紧要了,毕竟沈宴夏那么聪明,看到保温杯的一刹那就什么都明白了吧。
就当是哄哄自己吧,乔林安想。
将东西交给陈思哲后,她往楼上走。没去天台,天台太冷了,寒风呼啸。
即便乔林安再怎么希望自己某些时候可以愚钝一点,却也不想用这种物理的方法来把自己吹成傻子。
她在靠近天台门的最近一级台阶坐下。
慢慢地将额头抵在膝盖处,放弃抵抗让情绪将自己包围。
再回到教室时,又装作无事发生。
尹依依正被一个问题困扰已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等着乔林安回来问问她的——这个念头在看到对方表情的时候,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里有两个人,她们心照不宣、又装聋作哑。
谁都绝口不提自己内心的疯狂与渴望。
「咚——咚——」
可是心跳真的好快、又好重。
真神奇,这两个人偷瞥的余光竟然从来没有交汇过。
*
天气预报说,小年的前一天会下雪。
柠州很少下雪的,如果天气预报准确,那它大概将是这群十六、七岁的学生们在自己家乡看到的第一场雪。
小年,就快放假了啊。
自那节体育课后,到今天——放假的前两天,也还是没见那两位说过一句话。
和往常一样,随着晚自习放学铃响,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而后又只剩下了某两个人。
乔林发听见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她置若罔闻,仍看着面前摊开的书本。
脚步声响起来,没有由近及远,而是由远及近。
停在了她课桌旁。
乔林安放下笔,抬头望去。
“……”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进彼此的眼睛里了。
这一次谁都没有别开视线,沈宴夏望着那双忧伤的浅蓝色眸子,轻声说:“我让赵叔晚点来接我了,我们聊聊吧,安安。”
这不是一个问句,她没有在询问,她说的是一个陈述句,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强势,因为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温柔。
“好。”乔林安应下。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拒绝沈宴夏了。
并且,她早已摆不出之前那般坚决的态度了。
沈宴夏吸了一口气,食指在课桌上一下下没有规律地轻敲着。
“你说你会去里国,然后再也不回来了……那之后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年纪还太小,不应该那么早做出‘爱与家’的决定,我们还有长长的未来……”
“后来思思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把大致情况和她说了下……好像忘了问你愿不愿意让她知道你的事,就先自顾自地说了,对不起。”
“没事,迟早会知道的。”乔林安摇摇头,示意她不用道歉。
毕竟出国这事要办很多手续,交很多材料,跑很多趟办公室,是瞒不住的。
沈宴夏停下了敲课桌的动作,手指蜷起来,说:“她听完后对我说了一些话,然后让我觉得,这好像被转变成了一个moment和NecessaryHappyEnding之间的选择题,我当时选不出答案。直到那天——”
沈宴夏没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下去,转而问了一个问题:“那天的保温杯,是你的吧?”
“嗯。”乔林安很干脆地应了,脸上也并无惊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