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羽织的胸纽?你买的?”
“嗯,来的路上正好有个摊子在卖。”真一郎低了低头,难得压低了声音,“和你的羽织很配,我就买了。”
“谢谢。”多惠又揉了揉他的卷发,蓬蓬松松的,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吧,晚上夜巡注意安全。”
“好……”真一郎三步一回头地过去了,不出所料,刚坐下便被一群男人调侃一通。
“真幸福呀,出任务正好和恋人在一起,远在北海道也能甜甜蜜蜜的……对了,夜巡怎么不把他和你分在一组?”川奈子一边往嘴里塞饭团,一边问道,“我自己一组没问题的,你俩多甜蜜一会儿呗。”
多惠坐下来,凑近二人,悄悄道:“他太粘人了……”
“话又多,声音又大,聒噪。”
蜜璃咯咯笑起来:“怎么这样损人家,人家还贴心地给你带了礼物呢。”
多惠被提醒了,将那枚胸纽在手里看了看,而后系在了羽织上。黄铜镀金的扣子,用一条扁金线连着,虽不算贵重,但确实和多惠的羽织十分相配。“真一郎好眼光呀。”川奈子调笑道。
“吃你的饭吧。”多惠抬手,又给了川奈子一个脑瓜崩。
夜色渐浓,旅店的客人渐渐多起来,鬼杀队的众人却早已整装待发。出门前,多惠在忙碌的人群中寻到了那个叫阿霜的女孩,将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了她的口袋。
川奈子将这个动作看在眼里,好奇得不行,一直到出了名寄城区,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给阿霜写的什么?什么时候写的?”
郊外的积雪无人打扫,路旁随处可见半人高的雪堆,木屐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挤出吱呀吱呀的响。多惠并没有立刻回答,二人并肩又走了很长一段,走到川奈子以为,多惠不想说了,她才乍然开口:“我让你们先下楼的时候写的。没写什么,只是问她要不要加入鬼杀队,去隐部后勤。”
“你不想让她嫁给那个商人。”川奈子难得语气平淡,说的却是多惠的心里话。
“她难道就想吗?”多惠轻笑了一声,“那个商人纵然富有,但你看她今天的表情便知道……”
“只是她没得选,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但你给了她一条新路。”川奈子望向多惠,“我猜她会选这条路的。”
多惠无言,只继续向前走着。入目皆是白茫茫的雪,和逃婚那晚的景象无甚分别,她也依旧身着红色嫁衣。只是如今的她不用再仓皇逃路,并且可以为另一个女孩指一条新路——那天她在雪地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的一条新路。
冷风呼啸,川奈子紧了紧胸口的羽织,继续在白雪间搜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多惠姐,无人的郊外,会有这么多高高的雪堆吗?”
这句话惊雷般炸醒了多惠,是啊,这路旁的雪堆足足有半人高,顶端呈一个完美的尖形,并且几乎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这绝对不像自然积雪的塑造,而大冷天里,也根本不会有人闲到来荒郊野地里堆雪玩。
怎么前两天没注意到呢!多惠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你站着别动,我去看看。”
多惠抽出腰间的日轮刀,慢慢靠近那处雪堆,而后一刀斩了过去,刀刃穿过白雪,灼烧出一片赤色,没过多久,那堆雪便化成了飞灰。
是血鬼术!
“准备战斗!”多惠连忙大喊,同川奈子一起摆好架势,随时准备迎战恶鬼。可奇怪的是,那堆雪消失后,并没有鬼从中出现,环顾四周,也不见有鬼的踪影。
“狡兔三窟,或许这只是它的一个废弃巢穴罢了。”多惠收了刀,将手指环着放进口中,吹了个嘹亮的口哨,一只鎹鸦从枝头飞来,落在她的肩头。
“去通知所有夜巡队员,注意路旁的雪堆,最好全部清除。”
鎹鸦扑着翅膀,疾影般飞走了。川奈子眉头紧锁:“多惠姐,我记得你判断这里至少有两只鬼。”
“是,我查阅警署的档案,发现有好几次,同一天夜晚发生两起失踪事件,并且分别在不同方位的村落。”多惠也一脸凝重,“按距离和时间推算,不可能是同一只鬼。”
“两只鬼有同样血鬼术的概率,应该很小吧?”川奈子提问道。
“非常小,据我所知,还没有队员碰上过。”多惠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雪堆只是其中一只鬼的血鬼术,还有一只鬼的信息我们尚未得知。继续保持警惕。”
长夜漫漫,二人几乎翻遍了南边的村庄和树林,用日轮刀斩灭了每一处血鬼术造就的雪堆,可依旧未见一个鬼影。“今晚它们不在南边。”多惠用手帕擦净了刀上的雪水,“一定躲在某个雪堆里,胆小鬼。”
“天快亮了,先回旅店吧。”川奈子打了个呵欠,“希望其他人有收获。”
二人收刀准备返程,却听得远处传来鎹鸦嘶哑的鸣叫,那叫声越来越近,等能听得清它叫的内容时,多惠全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凉成了冰雪。
“矢野真一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