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说。
他也跟他爹一样,话少。
第二天,建军又来了。
这回他带来一包烟,放在林生跟前,说:“爹,抽烟。”
林生看了看那包烟,没说话。
建军在他旁边坐下,掏出烟,点上一根,递给他。
林生接过来,抽了一口。
两个人坐着,抽烟。
抽完了,建军站起来,说:“爹,我走了。”
林生点点头。
建军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生还坐在那儿,望着那棵枣树。
他忽然觉得,他爹老了。
真的老了。
老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他转过身,走了。
林生一个人坐着。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身上。他看着那棵枣树,看着院子里的柴堆,看着墙根底下那把空椅子。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秀芬坐了几十年。现在空了。
他忽然想起秀芬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有一回,他在地里干活干累了,回来一句话不想说。秀芬问他咋了,他没吭声。秀芬也不问了,就在旁边坐着。
坐了半晌,秀芬忽然说:“林生,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就不问。”
他那时候没说话。
现在他想说。
他想跟秀芬说。
但她不在了。
他坐着,看着那把空椅子。
太阳越来越高,照得那把椅子白花花的。
他看了很久。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