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抔黄土。
王莽跪下去。
“伯母,侄儿来看您了。”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王莽跪在土丘前,把那块玉佩放在土上。
“伯母,您给单于的玉佩,侄儿带回来了。单于等了二十年,把它还给了呼衍。呼衍又把它还给了侄儿。”
他顿了顿。
“您救过单于的命。单于记了一辈子。他选了侄儿,没选自己的儿子。侄儿不知道,您当初救他的时候,想没想过这一天。”
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
王莽继续说。
“伯母,伯父的路,侄儿在走。姨母走了,三叔也走了。侄儿身边,还剩一些人。”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佩。
“您留给侄儿的玉佩,三块齐了。一块在侄儿这儿,一块在姨母那儿,一块在三叔那儿。侄儿会把它们收好。”
他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
王顺站在远处,没过来。
王莽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你说,伯母能听见吗?”
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你说的话,自己听见了。”
王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
他说的话,自己听见了。
这就够了。
回到大司马府,已经是下午了。
王顺去喂马,王莽走进书房。
桌上,还放着那两枚扳指,和另外两块玉佩。
他把今天带去的那块,放在旁边。
三块玉佩,又齐了。
“豆包。”
“在。”
“明天,我该去大司农衙门了。”
“是。”
“你那儿,有关于财政的资料吗?”
“有。汉代财政制度、田赋、算赋、更赋、盐铁专卖——你需要的话,可以调阅。”
王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