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乙骨忧太准时在教室集合。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禅院真希靠在窗边擦着刀,熊猫蹲在角落里翻着什么,狗卷棘坐在桌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乙骨忧太推门进来的时候,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早。”他小声说。
“早。”禅院真希头也不抬,“你倒是准时。”
“今天的任务——”五条悟拖长声音,从门外蹦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照片往黑板上贴,“祓除一只二级咒灵,诅咒源头是一所废弃医院。”
照片上的信息和熊猫昨天拿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灰白色的建筑,剥落的墙皮,长满青苔的台阶,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病历复印件。
“很简单吧?”五条悟笑眯眯地说,绷带在晨光下亮的刺眼,“翎安带队,剩余四人为小组。我在外面看着,不会出事的。”
“等等。”禅院真希举起手,刀停在半空,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让这个穿着束缚衣的家伙带队?”
她指向角落里的人。
望月翎安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几乎透明。他还是穿着那身束缚衣,白色的布料勒出过分瘦削的身体轮廓,手腕和脚踝上的咒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过长的灰色头发被五条悟剪过之后总算不再遮住眼睛,露出了那双温和下垂的粉色瞳孔。
听到禅院真希的话,他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那个表情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别看他这样,好歹也是准一级。”五条悟用力拍拍望月翎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那个瘦削的身影踉跄了一下,“而且他的术式很适合这种场合。”
望月翎安稳住身形,对着禅院真希温和地笑了笑:“请多指教。”
那个笑容太过无害,无害到让禅院真希反而警惕地眯起眼睛。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继续擦她的刀。
咒术高专的车把他们送到郊外。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成片的农田,最后只剩下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乙骨忧太靠窗坐着,看着不断后退的树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
“紧张?”身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乙骨忧太转头,发现望月翎安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束缚衣的布料蹭到他的手臂,有点凉。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
“正常。”望月翎安笑了笑,视线投向窗外,“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也紧张。那时候比你还小一点,十四岁?”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乙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被缚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着,那个动作,和他自己摩挲戒指一模一样。
“你第一次的任务是什么?”乙骨忧太问。
望月翎安沉默了一瞬。
“忘记了。”他说,嘴角还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太久以前的事了。”
车停了。